但需要时机。
七点二十分。
东边城墙方向的枪炮声突然减弱。不是战斗结束,而是转移——主力可能改变了主攻方向,或者已经突破。这让北门的守军更加紧张,军官不停地用望远镜观望,对讲机里传来杂乱的声音。
就在这时,城墙上传来惊呼:
“共军!共军上来了!”
所有守军瞬间抬头。
林锋也抬头看去——城墙垛口处,一面红旗突然出现,虽然很快被子弹打掉,但那一抹红色像火焰,点燃了所有人的眼睛。
“上城墙!增援!”少校军官嘶吼着,带着大部分士兵冲上马道。
机会。
林锋混在增援队伍里,跟着往上冲。没人注意他这个穿着便衣的“百姓”——混乱中,所有人都只盯着前方。
登上城墙,景象触目惊心。
城外,是无边无际的军队。
不是夸张,是真的看不到尽头。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士兵如潮水般涌来,炮弹在人群中爆炸,但队伍没有停下。更远处,上百门火炮在怒吼,硝烟遮蔽了半边天空。
城墙下,护城河已经填出十几条通道——不是用沙袋,是用尸体。国民党军的,解放军的,混在一起,血把河水染成了褐色。
城墙多处被炸开缺口,解放军正从缺口涌入。守军在缺口处组织反扑,白刃战,刺刀对刺刀,血肉横飞。
但最致命的不是缺口。
是城墙上的混乱。
守军指挥系统显然已经瘫痪。有的地段在死守,有的地段在溃退,有的地段士兵扔下枪就往城里跑。军官开枪制止,但逃兵太多,枪声反而加剧了混乱。
林锋看准时机,从城墙内侧溜下去——不是马道,是直接抓住墙砖缝隙往下爬。八米高度,两层楼高,他受过专业训练,但受伤的肋骨每动一下都像刀割。
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咬紧牙关,冲向城门。
门洞里的守军只剩下四个人,正在惊慌地议论:
“……东门破了,听说共军已经进城了。”
“那我们守在这干啥?”
“命令啊,命令不让开……”
林锋没有废话。军刺出鞘,第一个士兵喉咙被割开;第二个转身举枪,被他一脚踢中小腹,军刺从肋下刺入;第三个开枪,子弹擦过耳边,他扑上去,扭断脖子;第四个想跑,军刺脱手飞出,钉在后心。
四具尸体倒下。
林锋拔出军刺,在尸体上擦干血,然后去搬动横栓。
横栓是碗口粗的硬木,用铁环固定在门上,重达上百斤。他一个人搬不动。
“需要帮忙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锋猛地转身,军刺横在胸前。
是三个百姓打扮的人,但手里拿着枪——不是正规步枪,是猎枪和土铳。为的是个中年人,脸上有道疤。
“你们……”
“我们是城里的,早就想投解放军。”疤脸说,“看你是自己人——刚才杀那几个丘八,动作利索,不是一般人。”
林锋盯着他们看了三秒,点头:“帮忙开门。”
四个人合力,沉重的横栓被抬下。然后推开城门——包铁木门出刺耳的嘎吱声,缓缓打开。
城外,是等待已久的部队。
不是主力——主力在攻城。这是一支预备队,约莫一个营,正隐蔽在距离城墙三百米外的土坡后。城门突然打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军官举起望远镜,然后猛地挥手。
部队如决堤洪水般涌来。
林锋站在门洞里,看着土黄色的浪潮冲进城门,看着那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看着他们眼中燃烧的战意。那一刻,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不,是很多年后——在现代军队服役时,教官说过的话:
“城门洞开的瞬间,就是历史改变的瞬间。”
“同志!”一个解放军连长冲到他面前,“你是……”
“东北野战军特种作战指挥部,林锋。”林锋说,“我需要立刻见韩先楚司令员。”
连长愣了一下,随即立正:“林主任!我们接到命令在找你!请跟我来!”
林锋被带离城门,上了一辆吉普车。车子在混乱的街道上疾驰,不时绕过燃烧的车辆和尸体。路两边,解放军正在逐屋清剿残敌,百姓有的躲在家里,有的胆子大的在门口张望。
七点四十分,车子停在一处相对完好的院子前。这里是临时指挥部,天线林立,通讯兵进进出出。
林锋下车,走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