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枪,两人倒地。
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威胁被清除。街上的解放军压力大减,推进度明显加快。
赵小川看着水生冷峻的侧脸,忍不住问:“组长,你……不觉得难受吗?”
“什么?”
“那些敌人,他们也是人。可能也是被迫当兵,可能家里也有父母妻儿……”
水生动作顿了顿。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长白山。他还是个猎户,第一次跟着抗联打鬼子。老班长教他打枪,说:“水生,记住,咱们的子弹只打两种人:一种是祸害咱们同胞的畜生,一种是挡在咱们活路上的敌人。”
“战场没时间想那么多。”水生说,声音低沉,“你想,他们就死。你想,我们的人就死。选一个。”
赵小川沉默了。
水生继续搜索目标,但这次开口多说了几句:“林主任说过,战争就是这样。没有对错,只有生死。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快结束它。多杀一个敌人,战争可能就早结束一天。早结束一天,就能少死很多人——我们的人,他们的人,还有那些老百姓。”
“那……战争结束后呢?”
“结束后?”水生难得地笑了笑,很淡,“结束后,我就回长白山,继续打猎。娶个媳妇,生几个娃。教他们打枪,但不是打人,是打狍子、打野鸡。”
他说着,瞄准镜又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街对面,一个国民党兵正举枪瞄准街角的一个解放军伤员。
距离一百八十米。
风变了。
水生微微调整枪口。
呼吸。
暂停。
“砰。”
子弹穿过一百八十米的空气,穿过街道的硝烟,精准地钻进那个国民党兵的眉心。
对方倒下时,脸上还带着凶狠的表情。
水生拉栓,退壳。
铜弹壳掉在瓦片上,叮当作响,滚到屋檐边,落下去。
“所以,”他说,像是对赵小川说,也像是对自己说,“得活着。得活到战争结束的那天。”
赵小川重重点头。
两人继续工作。
枪声在茶馆屋顶规律地响起,每一声,都意味着一条街被肃清,一个威胁被消除。
他们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也不想知道。
他们只知道,每一声枪响,锦州解放的距离,就近了一步。
而那个距离,是用血铺出来的。
他们的血,敌人的血,所有人的血。
但终究,会走到尽头。
水生相信。
所有人都相信。
所以,他们继续扣动扳机。
直到最后一颗子弹。
直到最后一个敌人。
直到最后一声枪响,回荡在这座千年古城的天空。
然后,是寂静。
然后是新生。
他等着那天。
在那之前,他是死神手中的镰刀。
精准,冷静,无情。
因为只有无情,才能让有情的人活下来。
这是战争教给他的。
也是他教给战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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