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微微提高:
“那天晚上,我们三十几个人,互相搀扶着,顶着风雪,从国民党军两个团的结合部钻了出去。天亮时,我们到了一个抗联的秘密营地,得救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从那天起,我们就叫‘雪狼’。意思就是——无论多冷的天,多大的雪,多少敌人,我们这群狼,都会活下去,都会战斗下去,都会把同伴带回家。”
火堆旁一片寂静。
只有木柴燃烧的声音,和战士们压抑的呼吸声。
新兵们的眼睛亮了起来。老兵们的脊梁挺得更直。
“后来,”林锋继续说,“我们人多了,从几十到几百。打过鬼子,打过国民党,从东北打到华北,从山里打到平原。很多人倒下了,很多人补充进来。”
他看向李建国:“你问为什么叫‘雪狼’?我现在告诉你——因为我们是一群在冰雪里活下来的狼,是一群为了同伴能拼命撕咬的狼,是一群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会继续前进的狼。”
“这个名号,是那些牺牲的战友用命换来的。胡老疙瘩是雪狼,‘夜莺’是雪狼,吴排长是雪狼,老赵是雪狼……所有躺在这片土地上的人,都是雪狼。”
他站起身,虽然左肩的伤口让他动作有些僵硬,但站得很稳。
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得很高,像一个屹立的山峰。
“现在,你们也是雪狼了。”他看着那些新兵,目光锐利如刀,“这个名号,不是荣誉,是责任。责任是什么?”
他自问自答:“责任就是——当战斗打响时,你要对得起前面倒下去的人。当你倒下时,要相信后面的人会继续前进。当胜利到来时,要记得这胜利是用谁的命换来的。”
李建国用力点头,眼眶红:“我……我明白了!”
其他新兵也都挺直了身体。
林锋重新坐下。伤口传来剧烈的疼痛,他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
沈寒梅立刻察觉,轻声问:“要不要回去休息?”
“不用。”林锋摇头,“再坐一会儿。”
他看着火堆,看着火堆旁这些年轻的面孔,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不,其实是三年多前,但感觉像上辈子——在湘西战壕里,王大锤对他说:“林二狗,你小子今天吃错药了?”
那时候他还是个只想活命的穿越者,对这个世界漠不关心。
现在,他带着一百多个伤痕累累的战士,坐在辽西的星空下,背负着四十七个牺牲战友的遗志,准备迎接下一场战争。
时间改变了太多东西。
也改变了他自己。
“林团长。”陈启明突然说,“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说。”
“关于部队编制。”陈启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用铅笔草草画着一些框线和文字,“我们现在名义上是特种作战支队,但实际上只剩下一个加强连的兵力。新兵补充后能达到五百人,但离一个真正的支队还差得远。”
他把纸递给林锋:“我想,我们不应该追求恢复原来的规模。而应该……重建一支真正精锐的特种部队。”
林锋接过纸,借着火光看。
纸上画着一个简洁的编制图:核心是一个五十人的特战中队,分成侦察、狙击、爆破、突击四个分队。再外围是两个一百五十人的战斗连,负责支援和配合。最外围是后勤、医疗、通讯等技术单位。
“小而精。”陈启明解释,“特战中队只选最顶尖的战士,执行最关键的任务。战斗连负责常规作战和掩护。这样,我们既能保持特种作战的锋利,又有足够的兵力支撑大规模战斗。”
林锋看了很久,然后抬头:“这是你在美国军校学的?”
“一部分。”陈启明点头,“另一部分,是我这几个月跟你们学的。你们的战术——小群多路、渗透破袭、斩行动——比我在军校学的更实用,更狠。”
他顿了顿:“但你们缺系统。缺训练体系,缺选拔标准,缺战术后勤。所以‘雪狼’打得很猛,但伤亡也大。如果……如果我们能把你们的经验和系统的训练结合起来……”
他没说完,但林锋懂了。
这正是林锋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他带来的现代特种作战理念,在这个时代是前的,但受限于条件,只能零散地应用。如果能系统化、制度化,那“雪狼”就不再是一支偶然诞生的精锐,而是一个可以复制、可以传承的作战模式。
“一个月。”林锋把纸叠好,放进口袋,“一个月时间,把特战中队建起来。能行吗?”
陈启明眼睛一亮:“只要你有决心,我就能做到。”
“我有决心。”林锋说,“但前提是——选人标准要严。宁缺毋滥。”
“明白。”
火堆渐渐小了。
夜色渐深,星光更亮。
战士们开始三三两两地起身,回去休息。明天还有训练,还有工作,还有漫长而艰难的重建之路。
林锋最后站起来,沈寒梅扶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