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训练方式,陈启明没见过。
两个人一组,一个蒙着眼睛,一个牵着他在那些图案里走。蒙眼的人要完全信任同伴,跟着牵引的力道迈步、转弯、跨越。旁边有人计时,有人记录。
“这是在练什么?”陈启明问。
“信任。”林锋说,“在敌后行动,小组的信任比什么都重要。你要相信你的队友会在你背后掩护你,要相信他能带你在黑夜里走正确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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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另一组:“那边练的是默契。两个人不说话,只靠手势和眼神,完成一套战术动作。”
陈启明看过去。
两个老兵面对面站着,一人先做了几个手势——指眼睛,指耳朵,指前方,然后做了个切割的动作。另一人点头,两人同时转身,一左一右向前推进,在十米外的一个土堆旁汇合,整个过程没出一点声音。
“这是我们‘雪狼’的传统。”林锋说,“新兵入队第一课,不是练枪法,是练信任和默契。枪法可以练,体力可以练,但信任和默契,需要时间,更需要一起流过血。”
陈启明若有所思:“你想让那八百人也这么练?”
“不止。”林锋说,“我要打散他们。不分原来哪个纵队的,随机编组。一个小组里,可能有东野的,有西野的,有警卫兵,有侦察兵。让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训练,一起完成不可能单独完成的任务。”
“会有冲突。”陈启明提醒。
“我知道。”林锋说,“但只有一起流过汗,一起吃过苦,一起克服过困难,才能真正成为战友。这个过程,必须快,必须狠。”
他看向陈启明:“你负责技术训练——射击,爆破,通讯。我负责把这些散兵凝聚成一个整体。”
“你的伤……”
“不碍事。”林锋说,“沈医生说了,只要不用力,可以走动。”
正说着,沈寒梅从卫生队那边走过来。她端着一个搪瓷碗,碗里冒着热气。
“该换药了。”她说,语气不容商量。
林锋苦笑,对陈启明点点头:“你先去安排分组。下午的训练,我过来。”
“好。”
陈启明离开后,林锋跟着沈寒梅走进卫生队。
还是一间普通民房,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白布帘,几张简易病床上躺着伤员。周大海在靠窗的那张床上,正试着用右手拿勺子吃饭。
看见林锋进来,周大海咧咧嘴:“团长……不对,现在该叫旅长了。”
“随便叫。”林锋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怎么样?”
“能自己吃饭了。”周大海晃了晃右手的勺子,“就是左手不习惯……老想动,一动才想起来没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锋听得出其中的苦涩。
沈寒梅让林锋脱下上衣,小心解开左肩的绷带。
伤口恢复得不错,缝线的地方已经长出了粉红色的新肉,只是周围的皮肤还有些红肿。她用酒精棉球轻轻擦拭,动作很轻,但酒精碰到伤口还是带来一阵刺痛。
林锋咬紧牙,没出声。
“恢复得比我想的快。”沈寒梅一边上药一边说,“但还不能用力。再等一周,应该可以拆线了。”
“一周太长了。”林锋说。
“伤筋动骨一百天。”沈寒梅看了他一眼,“你这虽然是枪伤,但伤了骨头和韧带。不好好养,以后阴天下雨有你疼的。”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林锋说,“现在部队需要我。”
沈寒梅没再劝,只是手上的动作更轻了些。
换完药,重新包扎好,林锋穿上衣服。周大海已经吃完了饭,正试着用右手摆弄一支铅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画啥呢?”林锋走过去。
“阵地布置。”周大海把纸转过来,上面用铅笔画着一些简单的图形,“我在想,如果让我守一个高地,怎么布置火力最合理。”
纸上画着等高线,标着机枪位、狙击点、雷区、障碍物。虽然画得粗糙,但思路很清晰。
“你少想这些。”林锋说,“先养伤。”
“不想这些,我还能想啥?”周大海苦笑,“一条胳膊没了,以后上不了前线了。但脑子还在,经验还在。帮你们出出主意,总还行。”
林锋沉默了几秒钟。
“等你好些了,”他说,“旅里设个战术研究室。你当主任,专门研究特种作战战术,给部队上课。”
周大海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林锋点头,“不过得等你能下床走路。”
“那快了!”周大海兴奋起来,“沈医生说,再过天就能下地了!”
沈寒梅在旁边收拾药品,听到这话,瞪了周大海一眼:“我说的前提是你好好休息,别乱动。”
“我保证不乱动!”周大海赶紧说,然后看向林锋,“旅长,那你可说话算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