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
天快亮时,周大海拄着拐杖来了。
他的左臂袖管空荡荡的,但走路已经稳当多了。看见指挥部里灯火通明,他咧嘴一笑:“我就知道你们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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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起来了?”沈寒梅皱眉,“医生不是说要多休息吗?”
“睡不着。”周大海在凳子上坐下,拐杖靠在墙边,“脑子一直转,想那些战术问题。对了,林旅长,你让我写的心理战部分,我有点想法。”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纸,上面用铅笔写满了字。
“国民党守军现在最怕什么?”周大海说,“一怕被围死,二怕被抛弃。蒋介石已经准备往台湾跑了,卫立煌心里清楚,沈阳守不住。底下的军官和士兵更清楚——他们就是弃子。”
他把纸摊在桌上:“所以心理战要从这里下手。散播消息:蒋介石不要东北了,高级军官有飞机坐,普通士兵只能等死。再散播消息:解放军优待俘虏,起义有功,顽抗必死。”
林锋认真听着。
“还有老百姓。”周大海继续说,“沈阳城里几十万老百姓,要吃饭,要喝水,要取暖。现在快入冬了,粮食、煤炭都是问题。国民党顾不上老百姓,但我们能顾上——至少要说我们能顾上。”
“具体怎么做?”陈启明问。
“传单。”周大海说,“用迫击炮打到城里,内容要简单明了:解放军保护老百姓,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国民党破坏工厂,要让全城人饿死冻死。还可以让投诚的国民党军官喊话,现身说法。”
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我们进去的人,要真的保护老百姓。不抢粮,不占房,说话客气,帮忙做事。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好谁坏,他们看得清楚。”
林锋看着周大海,突然现这个粗豪的汉子,其实心思很细。
“这些想法很好。”他说,“你整理成详细方案,交给政治部。他们会安排专人负责。”
“好嘞!”周大海高兴了,“还有,关于潜入路线,我也有点想法。”
他拄着拐杖走到地图前,用右手指着:“沈阳有下水道。日本人修的,挺大,能走人。国民党可能忽略了这一点。”
“下水道?”陈启明眼睛一亮。
“对。”周大海说,“我年在沈阳待过几个月,执行任务时钻过下水道。从城西的污水处理厂进去,能一直通到市中心。里面虽然脏,但隐蔽。”
林锋立刻在地图上找到城西的位置:“具体出口知道吗?”
“大概位置记得。”周大海说,“但这么多年了,有没有堵上,不清楚。得派人实地侦察。”
“这个情报很重要。”林锋对陈启明说,“通知第一小组,重点侦察城西下水道系统。如果可以,最好能进去探一段路。”
“明白。”
天亮时,晨雾弥漫。
训练场上已经响起了口号声——新一天的训练开始了。今天的内容是夜间作战,战士们要学习在黑暗环境下识别目标、使用夜视器材(其实就是训练在微光条件下的观察能力)、无声行动。
林锋走出指挥部,左肩裹在厚厚的绷带里,外面套着军装。伤口还在疼,但已经能忍受了。
他走到训练场边,看着战士们训练。
陈启明正在讲解夜战要领:“夜间行动,声音和光线是关键。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用手势。能不用手电就不用,用火柴也要捂在手心里……”
战士们听得很认真。
经过近十天的训练,这八百人已经初具规模。队列整齐了,动作规范了,更重要的是,那种“一盘散沙”的感觉消失了。现在他们是一个整体,是“雪狼”旅的兵。
李文斌看见林锋,跑过来敬礼:“旅长!”
“训练怎么样?”林锋问。
“挺好的。”李文斌说,“就是夜战器材太缺了。全旅就二十个望远镜,夜视镜一个没有。战士们练微光观察,全靠月光和星光。”
“条件有限,克服一下。”林锋说,“真到了战场上,敌人也不一定有夜视器材。大家公平。”
“是!”李文斌点头,“对了旅长,第二批潜入人员名单定了吗?我想报名。”
林锋看着他:“为什么?”
“我熟悉沈阳。”李文斌说,“年我在那儿执行过三次任务,认识路,也认识几个地下党的同志。虽然现在情况变了,但总比完全陌生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