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长官的意思是,最迟后天。”是李振邦的声音,透着焦躁,“共军的总攻随时可能开始,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处长,真要炸吗?”另一个声音犹豫地问,“这么多机器,值多少钱啊……”
“钱?命都没了要钱有什么用!”李振邦骂道,“卫长官说了,绝不能留给共军一枪一弹、一钉一铁!这是死命令!你,明天一早就去检查炸药,确保随时能引爆。”
“是……”
“还有,厂里那些老工人,我看有几个不老实的。你给我盯紧了,谁敢搞小动作,当场枪毙!”
“明白了。”
脚步声响起,谈话结束了。
林锋和王国柱迅离开窗台,回到屋顶与李二牛会合。
“情况有变。”林锋面色凝重,“敌人可能会提前破坏。”
“那咱们的计划……”
“计划照旧,但时间要提前。”林锋迅思考,“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把消息传给刘师傅他们。另外,要通知沈医生和李文斌那边,让他们也有所准备。”
凌晨四时三十分,铁西区电厂附近
沈寒梅从一处民房的屋檐下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她刚和陈树人派来的联络员接过头,拿到了电厂的内部布防图。
图上详细标出了炸药的位置——果然在主控室、锅炉房和变电所三个关键点。每处都有警卫把守,而且孙处长下了命令,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陈工说,孙处长今天情绪很暴躁,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联络员是个年轻的电工,叫小周,“他好像接到什么命令,一直在打电话催问城外的情况。”
“城外怎么了?”
“听说……”小周压低声音,“听说浑河那边的防线被突破了,共军离城区不到二十里了。”
沈寒梅心里一震。总攻要开始了?
“陈工让我问您,什么时候行动?”
“等我消息。”沈寒梅说,“最迟明天晚上,应该就会有信号。你告诉陈工,让他的人做好准备,一旦听到炮声,立刻控制主控室。”
“明白。”
小周消失在巷子深处。沈寒梅收起布防图,正准备返回藏身处,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密集的汽车引擎声。
她躲到墙角,探头看去。街上驶过一队军用卡车,车上满载着士兵,个个全副武装。卡车后面还跟着几辆吉普车,车上的军官神色慌张。
这是调防?还是撤退的前兆?
沈寒梅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加快脚步,穿过几条小巷,回到那个废弃的裁缝铺后院。
刚翻进院子,就听到屋里传来急促的敲击声——那是约定的暗号:有紧急情况。
推门进屋,小赵正在整理装备,脸色严峻。
“沈医生,出事了。”他说,“我刚从火车站那边回来,看见站台上堆满了箱子和行李,都是当官的家属。听说卫立煌已经下令,重要部门和官员家属今天开始陆续撤离。”
“部队呢?”
“部队还在。”小赵说,“但军心已经乱了。我路过一个军营,听见当兵的都在议论,说长官们都准备跑了,留他们在这儿送死。”
沈寒梅快思考着。敌人要跑,跑之前很可能会进行最后的破坏。时间比预想的更紧迫。
“我们必须提前行动。”她说,“小赵,你现在就去电厂后门,给陈工传话:最迟明天中午,我们要控制主控室。让他的人准备好,随时等我信号。”
“您一个人行吗?”
“不行也得行。”沈寒梅从药箱里翻出一个小纸包,“这里面是麻醉药粉,关键时刻能用上。你快去,注意安全。”
小赵点点头,从后窗翻了出去。
沈寒梅坐在昏暗的屋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汽车声、哨声、还有不知哪里的狗吠声。
天快亮了。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黎明前夕,往往是最黑暗的时刻。
凌晨五时,大东区兵工厂外
李文斌趴在房顶上,望远镜里,兵工厂的大门敞开着,卡车进进出出,一派繁忙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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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不是生产的热闹,而是撤退的混乱。工人们被持枪的士兵驱赶着,把一箱箱设备零件往卡车上搬。有些箱子太重,摔在地上散了,零件滚得到处都是。
“他们在抢运。”老马在旁边低声道,“看样子是准备跑了。”
李文斌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监工的军官,每个人的腰间都鼓鼓囊囊——那不是武器,而是塞满了金条和钞票的包裹。士兵们也在偷东西,把能拿的小型工具、仪表塞进自己的背包。
“军纪彻底崩溃了。”李文斌说,“老周那边有什么消息?”
“刚才传话来,说王麻子下了死命令:今天中午之前,必须把所有能搬走的都搬走,搬不走的就地销毁。”
“销毁?”李文斌眼神一凛,“用什么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