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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新的征程4（第7页）

那时候他躺在担架上，左臂的烙铁伤还在往外渗血。她蹲在他旁边，低着头，手很稳。

她问他疼不疼。

他说不疼。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他在这四年的战争里，第一次被人看穿。

林锋把搪瓷缸放下。

他穿好军装，推开门。

院子里，雪已经化尽了。地面是湿的，在晨光里泛着暗灰色的光。

陈启明从作战科那边走来，手里夹着一卷新绘制的敌情图。

“司令员，”他说，“总部来电，傅作义派出的和谈代表已从北平出，预计三日后抵达石家庄。”

林锋点点头。

他接过那卷地图，展开。

红蓝箭头还和昨天一样，从东北一路指向华北，指向那座他只在作战图上见过的千年古都。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地图卷起来，夹在腋下。

“陈启明，”他说，“平津战役的侦察方案，今天定稿。”

“是。”

“主力部队的临战训练，下午我去检查。”

“是。”

“烈士名录，”林锋顿了顿，“等打完平津，我亲自写完。”

陈启明看着他。

“司令员，”陈启明说，“会有那一天的。”

林锋没有说话。

远处，出操号响了。

四千多名官兵从营房里涌出，列队，整装。

晨曦照在他们的军装上，照在肩章的红五星上，照在他们年轻而沉默的脸上。

林锋站在纵队部门口，望着这支他带了四年、从一百三十七人打到四千人的队伍。

他忽然想起年月，雪峰山那条战壕。

那时候他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现在他有了四千个念头。

他要把这四千人带过长江，带过黄河，带过每一条等待他们去渡的河流。

他要把他们，一个不少地，带到胜利的那一天。

太阳升起来了。

林锋把地图夹紧，大步走向操场。

身后，那本名录静静地躺在抽屉最底层。

扉页上多了两行字，是今天凌晨他添的：

“年月日，纵队开拔，向南。

以此纪念所有没能踏上这条路的人。

也以此告诉后来者——

他们倒下的地方，我们终将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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