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
沈寒梅看着他。
“司令员,”她说,“你有时候,让人看不透。”
林锋抬起头。
“看不透什么?”
沈寒梅摇摇头。
“说不清。”她说,“就好像,你知道很多事情,但你不说。”
林锋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很凉。
远处,狗又叫了。这边的狗,声音尖,传得远。
“沈寒梅,”他背对着她,“有些事,不能说。”
沈寒梅没有说话。
“等打完仗,”林锋说,“也许会说。”
他转过身。
沈寒梅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等着。”
年月日,凌晨二时
林锋醒了。
睡不着。
他坐起来,披上军大衣,走出屋子。
院子里很静。只有炊事班的烟囱还在冒着微微的热气,黑狗趴在灶房门口,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看,又趴下去。
林锋走到村口的石碾旁,坐下。
夜空中星星很亮。冷得亮的那种亮。
他看着南边的方向。
李文斌在那里。
四十七个人在那里。
他们在等。
等他把三十五军引出来。
等他把那场决定北平命运的战役打响。
林锋把手伸进衣襟里,摸了摸那本名录。
封皮是凉的。
他把手收回来,继续望着南边的夜空。
年月日,拂晓
天亮了。
林锋还坐在那里。
沈寒梅走过来,把一件军大衣披在他身上。
“一晚上没睡?”
林锋点点头。
沈寒梅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林锋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在想李文斌。”他说,“在想周大海。在想顾小莺。在想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沈寒梅没有说话。
太阳升起来了。
华北平原的太阳,比东北升得慢一些,软一些,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