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屏住呼吸。
远处,狗叫了。
不是黑狗。
是敌人的狗。
林锋一挥手。四个人同时伏低身体,贴着井台的石头,一动不动。
脚步声由远及近。
手电的光扫过来,在井台边晃了一下,又移开。
狗还在叫。
一个声音在骂:“叫什么叫,什么都没有。”
脚步声远了。
林锋等了几分钟,慢慢抬起头。
没有人。
他把水囊拉上来,递给身后的人。
“装水。”他压低声音说。
四个水囊,一个接一个放下去,装满,拉上来。
装到第三个的时候,远处又传来狗叫。
这一次更近。
林锋心里一紧。
“快。”他低声说。
第四个水囊放下去,拉上来,还没装好,手电的光已经扫过来了。
“什么人!”
枪声响起。
林锋喊:“撤!”
四个人拎着水囊,沿着来路狂奔。
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打在墙上,噗噗噗溅起一片尘土。
黑狗跑在最前面,耳朵贴在脑后,四条腿倒腾得像风。
敌人的喊声越来越近。
年月日,夜二十二时
四个人终于甩掉追兵,摸回砖窑。
林锋最后一个钻进去,靠着墙,大口喘气。
沈寒梅跑过来,看见他浑身是汗、脸上全是泥,眼眶一下子红了。
“受伤没有?”她问。
林锋摇摇头。
他把那支勃朗宁从怀里掏出来,递给她。
“还你。”
沈寒梅接过去,手有些抖。
林锋站起来,走到砖窑深处,把那四个水囊递给陈启明。
“分下去。”他说,“每人喝两口,剩下的留着。”
陈启明接过水囊,看着他。
“司令员,”他说,“你没事吧?”
林锋摇摇头。
他在墙角坐下,闭上眼睛。
黑狗趴到他脚边,也闭上眼睛。
砖窑里,五十二个人轮流喝水。没有人说话,只有水囊传递的声音,咕咚,咕咚,轻轻的。
年月日,凌晨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