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日,上午九时,废弃砖窑
阳光从破洞里漏进来,把砖窑照得亮了一些。
林锋蹲在洞口边,举着望远镜,已经看了整整三个小时。
西营门。
那十七座碉堡,他已经能闭着眼睛画出它们的位置。从左到右,从外到内,每一座碉堡的射击孔朝向,每一座碉堡之间的间距,每一座碉堡后面交通壕的走向。
但破绽在哪里?
他把望远镜往下移了一点,移到护城河边那处铁丝网的拐角。
昨天晚上,他以为那是破绽。
但今天天亮后再看,那个拐角不是修补不牢——是故意留的。拐角后面二十米,就是一座暗堡的射击孔。任何想从那个缺口接近的人,都会暴露在暗堡的火力下。
陷阱。
林锋把望远镜再往下移,移到河面。
冰面还在。但边缘化得更厉害了,能看见水。如果进攻部队想从冰面上过河,走不到一半,冰就会塌。
他把望远镜收起来,靠坐在墙上。
黑狗趴在他脚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去。
陈启明从砖窑深处走过来。
“司令员,”他在林锋旁边坐下,“各组都回来了,没什么新现。”
林锋点点头。
“西营门那边,有个暗堡位置比较靠前。”陈启明摊开草图,指着一个点,“离护城河只有五十米,比其他暗堡都近。如果能把那个暗堡端掉,后面的碉堡就暴露了。”
林锋看着那个点。
“怎么端?”
陈启明沉默了一会儿。
“夜里摸过去,用炸药。”他说。
林锋摇摇头。
“五十米开阔地,铁丝网两道,雷区一道。”他说,“摸不过去。”
陈启明没有说话。
林锋看着那张草图,看了很久。
“参谋长,”他忽然开口,“你说,陈长捷这人,有什么习惯?”
陈启明愣了一下。
“习惯?”
“对。”林锋说,“打仗的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几点起床,几点巡视,几点吃饭,几点睡觉。知道他的习惯,就能找到他的弱点。”
陈启明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咱们对他了解太少。”
林锋点点头。
他把望远镜重新举起来,对着西营门方向。
这一次,他不看碉堡,不看暗堡,不看铁丝网。
他看人。
年月日,上午十一时
林锋的望远镜里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军官,站在西营门左侧第二座碉堡的顶上,正在往这边看。
林锋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那个军官站了几分钟,转身下去了。
林锋看了看怀表。
十一时零七分。
他在心里记下这个时间。
年月日,中午十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