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第二道铁丝网。
然后是第三道。
然后是雷区。
年月日,凌晨零时三十分
林锋趴在雷区边缘,一动不动。
白天看见的那些木牌,现在就在他眼前。木牌上写着字,但天太黑,看不清。
他知道木牌后面是什么。
雷。
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敌人的巡逻队过去。
十分钟后,巡逻队来了。五个人,两条狗,手电的光扫来扫去。
林锋把头埋进土里。
狗叫了几声,近了,又远了。
巡逻队过去。
林锋抬起头。
他开始往前爬。
雷区里不能走直线。他得顺着那些木牌之间的空隙,一点一点往前绕。每一步都可能踩到雷,每一步都可能把命送掉。
他爬了半个小时。
爬过雷区的时候,他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
年月日,凌晨一时
碉堡到了。
林锋趴在碉堡的墙根下,大口喘气。
黑狗趴在他旁边,也喘着气。
那面颜色不一样的墙,就在他头顶上方。
林锋慢慢站起来,伸出手,摸了摸那面墙。
水泥是新的。比他预想的还要新。手摸上去,能感觉到表面的粗糙——那是没有经过足够风化的痕迹。
他掏出那把军刺。
不是年湘西那柄——那柄早就在黑山折断了。这把是锦州缴获的,日本军官用的,质量不错。
他把军刺插进水泥缝里。
水泥没有他想的那么硬。
新的,果然不结实。
他一点一点地撬。
水泥块开始松动。
忽然,黑狗低低地叫了一声。
林锋立刻停住。
远处,有脚步声。
他贴着墙根,一动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人影从碉堡的另一侧转过来,背着枪,在巡逻。
林锋屏住呼吸。
那人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打哈欠。
他走到林锋藏身的墙角时,停了一下。
林锋的手已经握紧了军刺。
那人没有继续往前走。他转过身,背对着墙角,开始解裤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