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没有说话。
陈长捷又问了一遍。
“东北野战军。”林锋终于开口,“特种作战纵队。”
陈长捷愣了一下。
“特种作战纵队……”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听说过。”
他顿了顿。
“林锋?”
林锋点点头。
陈长捷苦笑了一下。
“四十天,”他说,“你们在城外待了四十天。我每天都让人找你们,每天都找不到。”
他叹了口气。
“进来坐吧。”
年月日,傍晚十八时,天津警备司令部大楼,楼顶
林锋站在楼顶上,望着整座天津城。
太阳正在落山。天边的云被染成金红色,照在那些还在冒烟的废墟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苍凉感。
枪声已经停了。
城防司令部被占领之后,剩下的零星抵抗很快就瓦解了。天津城里的枪声,渐渐稀疏,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
陈启明爬上来,站在他旁边。
“司令员,”他说,“总部来电,天津战役结束。”
林锋点点头。
他没有说话。
陈启明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站在那里,望着那座被鲜血和硝烟浸透的城市,望着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望着那些被押送的俘虏。
很久之后,林锋把那块怀表从怀里掏出来,看了一眼。
六点四十分。
他把怀表揣回去。
“参谋长,”他说,“咱们的人,还剩多少?”
陈启明沉默了一会儿。
“一百一十七个。”他说,“能站着的。”
林锋没有说话。
他看着远处。那里是西营门的方向,是今天早上他冲进来的地方。
四百二十七个人。
一百一十七个能站着的。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本名录。
封皮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他没有把它拿出来。
年月日,夜十九时,天津城内,某处被征用的民房
林锋坐在一张方桌边,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一排名字。
不是全部。是一部分。是他亲眼看着倒下的那些。
爆破组的老孙,在碉堡前面中弹,趴在那里,还往前爬,爬到死。
机枪手小刘,掩护冲锋的时候,被子弹打穿了脑袋,一句话都没留下。
卫生员沈寒梅——她没有在名单上。她还在。她刚才还在隔壁给伤员包扎,两只手上全是血,有别人的,也有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