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八时,北平城内,那间小院里
入城式后的第一天。
林锋站在院子里,望着东边的天空。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把院墙上的青瓦照得亮。黑狗趴在他脚边,眯着眼睛晒太阳,尾巴一摇一摇的。
院子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远处胡同里卖早点的吆喝声。
“豆浆——油条——”
那声音拖得长长的,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周大海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司令员,”他说,“李文斌他们昨晚没睡,一晚上都在擦枪。”
林锋点点头。
“让他们擦。”他说。
周大海没有说话。
两个人站在那里,听着那吆喝声一声一声传过来。
“周大海。”林锋忽然开口。
周大海看着他。
林锋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块怀表——李石头那块,周大海昨天还给他了。
他看了一眼。
八点十分。
他把怀表揣回去。
“等会儿,”他说,“咱们出去转转。”
年月日,上午九时,北平城内,某条不知名的胡同
林锋和周大海走在胡同里。
两个人都换了便装。林锋穿着灰布棉袍,头上扣着旧毡帽,右手拄着根棍子。周大海穿着黑布棉袄,左袖管空荡荡的,别在腰里。
胡同不宽,但很热闹。
挑担的卖菜的,推车的送货的,赶着驴车上工去的。有孩子跑过,一边跑一边笑,追着一只野猫。有老头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眯着眼睛,一动不动。
林锋走得很慢,像所有那些无所事事的人一样,东看看西看看。
周大海跟着他,也走得很慢。
前面是一个路口。
路口有个卖糖葫芦的,扛着草靶子,上面插着一串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几个孩子围在那里,你挤我我挤你,争着买。
林锋停下来,看着那几个孩子。
周大海也停下来。
“司令员,”周大海说,“你吃过糖葫芦吗?”
林锋摇摇头。
“没有。”他说。
周大海走到那草靶子前面,掏出一张票子,买了两串。
他走回来,把一串递给林锋。
“尝尝。”他说。
林锋接过来,看着那串红艳艳的山楂。
糖稀裹在上面,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咬了一口。
酸。甜。脆。
他嚼了几下,咽下去。
“好吃。”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