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崖上头的金光收了。
不是一下子没的,是一点一点往回缩,缩到崖壁上的符里头,缩到山门底下的龙脉里头。最后只剩几缕光在石头缝里亮着,跟快灭的灯似的,闪了几下,彻底灭了。
顾佳耀站在崖边,看着那些光灭下去,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九叔一把扶住他,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往里送灵力。灵力送进去,跟倒进破了洞的缸里一样,进多少漏多少,连个响动都没有。
“别费劲了。”顾佳耀说,声音轻得跟蚊子叫似的,“燃魂烧的是本源,补不回来。”
守山护法走过来,搭上他另一只手腕,探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沉。
“你这孩子……”他想骂两句,嘴张了张,没骂出来。顾佳耀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是“不要命了”“茅山根基”之类的话,但他现在没力气听,也没力气回。
“魔主退了?”他问。
“退了。”九叔说。
“还会回来的。”
九叔没接话。
守山护法松开他的手腕,看着崖底那道已经合上的裂缝,站了好一会儿。
“走,先回去。”他说。
三人往山下走。路上到处是碎石头和断掉的符,有些地方还残留着黑气,被山风一吹,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几个年轻道士蹲在地上,把受伤的同门往担架上抬。看见顾佳耀下来,都停下来看他。
“顾师兄……”
“顾师叔……”
有人喊他,声音颤。不是怕,是激动。顾佳耀冲他们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往下走。
他现在的样子不太好看。脸上没血色,嘴唇白,走路腿软,得让九叔架着。但他知道,刚才崖上那一战,这些人都看见了。
有些东西,比力气重要。
回到正殿,守山护法把剩下几个长老叫过来开会。殿里坐着七八个人,年纪都不小了,有的头全白了,有的脸上带着伤。他们看着顾佳耀坐在那儿,眼神复杂——有佩服的,有心疼的,也有担心的。
护法先把山门的情况说了一遍。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封禁修到什么程度,龙脉稳不稳当。一条一条说,说得很快,没什么废话。
轮到顾佳耀的时候,他只说了两句话。
“魔主还会来。玄阴子没死。”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一个长老开口问:“玄阴子藏在哪儿?”
“不知道。”顾佳耀说,“但肯定没跑远。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松懈。”
没人说话了。
会议开了半个时辰,散了。几个长老领了差事,该巡山的巡山,该修阵的修阵,该找人的找人。殿里只剩九叔、护法和顾佳耀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