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货员边包表一边笑着:“这表可金贵,您可得好好戴着,别磕了碰了。”
陆沉洲将表盒递给她:“喜欢吗?”
她抬眼看他,笑了笑:“我很喜欢。”
他点点头,“那就好。走,再去给你买几身衣服。”
“在农场不是买过了吗,倒是你,马上上班了,得有几身合适的衣服。”
陆沉洲的行李,顾清如看了,多半都是军装,日常休闲的衣服并不多。
两人径直到了成衣柜台。
这里挂着的衣服,大多也是蓝、灰、绿、白色的,款式也都很简单。买布自己做能省不少钱,但他们没时间,陆沉洲马上要上班,总不能天天穿军装。
顾清如仔细为陆沉洲挑选。他身材挺拔,典型的衣服架子。挑了两件白色的确良短袖衬衫,两件棉质衬衫,两条深蓝色的涤卡裤子,都是普通、不易出错的款式。
又扯了几块深色的棉布和卡其布,准备以后有空了再做。
转着女装柜台时,陆沉洲目光在挂着的女装中逡巡,最后指向一条浅蓝色小方领、收腰的连衣裙,料子是的卡布,款式算是大方又略带一点秀气。
“试试那条裙子,一定很称你。”他说。
顾清如有些犹豫。裙子她很久没有穿过了。在京市这几天,虽然看见也有年轻姑娘穿,但不算特别普遍。
“这裙子买了实用,总有机会穿的。”陆沉洲似乎看出她的顾虑,用了实用这个词,仿佛在说一件必需品。
那条裙子不便宜,几乎又花去半块手表的钱。
可陆沉洲眉头都没皱一下。
旁边的售货员一边开票,一边笑着对顾清如说:“这位女同志,你爱人可真心疼你,真大方!这裙子衬你,好看!”
顾清如脸上微微热,接过包好的衣服,低声道了谢。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转身汇入百货大楼的人流。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百货大楼侧门,融入外面街道的人潮时——
二楼楼梯拐角处,一个刚刚走下楼梯的年轻男子,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门口,猛地定格在那个提着袋子、微微侧头对身边男人说着什么的纤细背影上。
是宋毅。
他穿着白衬衫,藏蓝色的裤子,身姿依旧笔挺,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阴郁。
此刻,那个背影,梳得麻花辫,纤细的脖颈,微微侧头时下颌的弧度,纤细的腰身,如此熟悉,熟悉到让他心脏骤然紧缩,呼吸停滞。
他几乎要迈开脚步,像之前无数次那样,不管不顾地追上去确认。
然而,就在他身形微动的刹那,手臂被人轻轻拉住了。
“毅哥,你看,这身衣服好看吗?”一个温柔的女声在他身旁响起。是他母亲安排的、今天被迫陪同逛街的女伴,姓关,是一位和他家家境相当、父母满意的姑娘。
而她指着的正是刚才顾清如买的蓝色连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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