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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年x月x日,雨。轮到我们走了。卡车不够,有些人要步行到十公里外的集结点。我把一些应急物资藏在了诊疗室的柜子里,万一……但愿用不上。”
这几条日记的时间跨度很短,看来撤离很匆忙。
再往后翻,日记断了很长一段。然后字迹变得潦草、断续,墨水颜色也不一样,似乎是后来补记的:
“他们没回来。卡车没回来,步行的人也没回来。无线电全断了。只剩下我们十几个‘留守人员’。其实是被忘了,或者说……被放弃了。”
“食物不够了。去仓库找,现大部分都被运走了,剩下的也快过期。老赵今天去河边打水,回来说水有股怪味,测了一下,辐射标三十倍。不能喝了。”
“有人开始生病。烧,呕吐,皮肤出现红疹。像是辐射病,但又不太一样。小刘最严重,身上开始长……东西。灰色的,硬硬的,像痂。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让我们看。”
“昨晚听到奇怪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啃木头。早上去看,仓库的门被咬穿了。不是老鼠,老鼠没这么大的牙印。警卫班的枪少了两把,他们说要去看看,到现在没回来。”
“电停了。备用电机燃料只够三天。黑暗让人疯。我听到隔壁楼有哭声,然后是尖叫,再然后……没声音了。”
“小刘死了。我们现他的时候……不,那已经不是他了。身上长满了那种灰色的硬壳,眼睛是白的。他攻击了老李,咬掉了他一根手指。我们不得不……处理掉。用铁锹。很多下。”
“它们越来越多了。从地下来的,我确定。o区的通风管道里最先出现。像虫子,但又很大。会咬人,被咬的人很快也会变成那样。我们守不住了。”
“我要走了。趁还能走。带上能带的东西,往南。听说南边一百公里外有个民兵哨所,也许还有人。这本子留在这里,如果有人看到……别去地下。永远别去。那里有东西醒了,它饿了。”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的笔迹颤抖得几乎无法辨认,纸张上有深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
秦工合上笔记本,久久沉默。
日记里的信息碎片化了,但拼凑起来,勾勒出一个可怕的图景:这里曾经是一个代号“o区”的实验基地(或许就是他们进入的那个地下设施),因为某种事故(辐射泄露?)而紧急撤离。但撤离不彻底,一部分人被遗弃在这里。随后,某种来自地下的“东西”开始蔓延,感染或变异活人,最终导致了这里的彻底毁灭。
而日记的最后一句——“那里有东西醒了,它饿了”——让秦工不寒而栗。他想起地下深处那个巨大的、搏动的蓝紫色核心,想起那些影子怪物和变异生物。日记里说的“东西”,就是那个吗?
王锋身上的变化,是否也和那个“东西”有关?他体内那些蓝紫色的能量,就是来自那里吗?
秦工看了一眼昏迷的王锋,心情更加沉重。
天色似乎更暗了一些。风大了,吹过废墟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声哭泣。温度在下降,秦工能感觉到寒意透过单薄的衣物渗透进来。
必须找个地方过夜。
秦工收起笔记本,重新背起背包,观察四周。
这栋筒子楼的一楼,有几扇门是关着的。他选择了一扇看起来相对完好的铁门,上前试着推了推,锁着。他退后两步,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踹去!
“哐当!”
老旧的锁舌断裂,门开了。
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秦工用手电照了照里面。
这是一个单间宿舍,大约十几平米。靠墙一张铁架床,床板还在,但上面的被褥已经烂成了絮状。一张木桌,一把椅子,都布满了灰尘。墙角有一个铁皮柜,门开着,里面空空如也。窗户用木板从里面钉死了,只有缝隙透进些许光线。
虽然破败,但至少是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门可以反锁(虽然锁坏了,但可以用东西顶住),窗户被封死,只有一扇门进出,易守难攻。
秦工先将王锋背进去,轻轻放在床上(床板上的烂絮被他扒拉到地上)。然后他迅检查了整个房间,确认没有其他出入口,也没有隐藏的危险。
接着,他出门,在附近找来几根粗木棍和一块沉重的水泥块。回到房间,用木棍顶住房门,又将水泥块挡在门后。这样,从外面很难一下子撞开。
做完这些,秦工才稍微松了口气。他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左臂的疼痛在固定后有所缓解,但持续的肿胀和热让他担心感染。他从医药包里找出那盒过期的阿司匹林,抠出两片,就着水壶里最后一点水吞了下去。又给王锋喂了一点水,虽然大部分都流了出来。
天彻底黑了。
不是自然的天黑,而是那种没有星光、没有月亮的、纯粹的死寂的黑暗。废墟陷入了绝对的寂静,连风声似乎都停了。只有偶尔远处传来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窸窣声,或者金属轻微变形出的“嘎吱”声,提醒着这片死地并非完全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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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工不敢开手电太久,怕光线引来不必要的注意。他只开了一小会儿,快检查了王锋的情况,然后关掉,让自己和房间都陷入黑暗。
黑暗中,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他听到了远处隐约的、类似野兽的低吼,但又不完全像。听到了风吹过破窗缝隙的尖啸。听到了自己和王锋粗重的呼吸声。还听到了……某种轻微的、有节奏的“咚……咚……”声,很遥远,很沉闷,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心跳。
这声音让他想起了地下那个核心的搏动。
秦工握紧了靠在手边的金属棍,眼睛在黑暗中睁大,警惕地倾听着每一丝声响。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那么漫长。
秦工不敢睡。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但极度的疲劳如潮水般涌来,眼皮越来越重。他咬自己的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拧自己的大腿,留下青紫的掐痕;站起来在狭小的房间里轻轻踱步。
但最终还是抵不过身体的极限。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靠在椅子上,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半睡半醒之间,他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建筑本身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