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苛刻,但秦工没有选择。他看了一眼虚弱的王锋,咬牙道:“同意。”
“把武器扔下来。”船头的男人命令道。
秦工犹豫了一下,将手里的金属棍从桥上扔了下去,落在河滩的淤泥里。
“还有吗?刀子什么的?”
秦工把从医务室拿来的手术刀也扔了下去。
“身上都掏干净!”
秦工将身上的口袋都翻出来,表示没有其他武器。
船头的男人似乎满意了,对划船的男人点了点头。小船缓缓靠近断桥下方,尽量避开桥体可能崩塌的区域。
“怎么下来?”秦工问。桥面离水面还有七八米高。
“跳下来,我们会接住。”船头的男人说。
秦工看了看浑浊的河水,又看了看小船。跳下去风险很大,但别无选择。
“我先下,然后接住我战友。”秦工对王锋说,“你能抓住我吗?”
王锋点点头,艰难地抬起手臂。
秦工先将背包扔到小船上,然后翻过栏杆,双手抓住边缘,身体悬空。他看了一眼下方的船,估测了一下距离和落点。
“跳!”船头的男人喊道。
秦工松手,身体坠落!
“噗通!”
他掉进了冰冷的河水里,水花四溅。河水比看起来还要粘稠冰冷,带着刺鼻的化学品味。秦工挣扎着浮出水面,小船已经划到了他身边,一根船桨伸了过来。
秦工抓住船桨,被拉上了船。一上船,他就剧烈咳嗽起来,河水呛进了喉咙,火辣辣地疼。
“快,把我战友接下来!”秦工顾不上自己,对船头的男人喊道。
船头的男人抬头看着桥上的王锋。王锋已经挪到了栏杆边,双手抓住栏杆,身体因为虚弱而摇摇欲坠。
“跳!”男人喊道。
王锋松手,坠落。
秦工在船上张开双臂,准备接住他。但王锋下坠的势头比他预想的要猛,加上秦工自己也是刚从水里上来,脚下不稳。
“砰!”
两人撞在一起,滚倒在狭小的船舱里。秦工被撞得眼冒金星,左臂伤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王锋则闷哼一声,皮肤下的蓝紫色光芒不受控制地一闪而逝,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船头的男人和划船的男人都看到了那一闪而逝的蓝光,两人脸色同时一变,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警惕和一丝……贪婪?
“怎么回事?”船头的男人厉声问,手里的猎枪抬了起来,虽然没有瞄准,但枪口有意无意地指向了秦工和王锋。
秦工心中暗道不妙,连忙解释:“是他的伤!被那种光的石头砸了之后,伤口有时候会光!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船头的男人盯着王锋看了几秒钟,又看了看秦工,似乎在判断。最终,他缓缓放下了枪,但眼神中的警惕没有丝毫减少。
“开船。”他对划船的男人说。
柴油挂机“突突”地响了起来,小船调转方向,朝着对岸驶去。
秦工和王锋躺在湿漉漉的船舱里,精疲力尽。秦工检查了一下王锋,确认他没有摔伤,只是更加虚弱了。
小船在浑浊的河面上破浪前行。河水粘稠,阻力很大,船不快。秦工注意到,划船的男人尽量避免让船靠近河中心,而是沿着靠近岸边的浅水区行驶,似乎对河中心的水域有所忌惮。
一路上,船上的两个男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偶尔用眼神交流。秦工能感觉到他们隐晦的打量目光,尤其是落在王锋身上的目光,带着审视和某种算计。
王锋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息,但秦工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曲,身体紧绷——他也在警惕。
大约二十分钟后,小船靠岸了。
对岸的景象和西岸差不多,也是废墟和荒地,但明显能看到人类活动的痕迹:河滩被清理过,堆积着一些木材和杂物;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蜿蜒着通向雾气的深处;远处,隐约能看到几栋相对完好的建筑轮廓,屋顶似乎有烟囱在冒烟。
小船靠在一个简陋的木制码头边。码头很旧,但看得出来经常使用,木板被踩得亮。
“下船。”船头的男人命令道。
秦工先下船,然后转身去扶王锋。王锋几乎站不稳,秦工只能用肩膀架着他。
码头上有三四个人在等候。都是男人,穿着破旧但厚实的衣服,手里拿着棍棒、砍刀之类的武器,眼神警惕而冷漠。为的是一个五十多岁、脸上有一道疤的男人,身材粗壮,眼神锐利。
“疤脸”上下打量着秦工和王锋,尤其是在王锋身上停留了很久,目光在他胸口的结晶化区域和皮肤下若隐若现的脉络上扫过。
“从哪里来的?”疤脸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
秦工把之前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疤脸听完,不置可否,只是挥了挥手:“先带下去,老规矩。”
两个手持棍棒的男人上前,示意秦工和王锋跟着他们。
秦工架着王锋,跟着这些人离开码头,沿着那条小路往建筑群走去。他注意到,这些人的表情都很麻木,眼神里没有什么生气,像是一群行尸走肉。而且,他们身上确实有一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味道”——不是体味,而是一种感觉,类似于地下那些怪物,但淡得多,混杂着浓重的烟味和汗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