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地势开始起伏,他们进入了地图上标注的“丘陵灌木区”。这里的植物更加低矮和畸形,大多是带刺的灌木丛和多肉植物,颜色以灰绿、暗红和紫黑为主。地面是松软的沙土,夹杂着碎石子,走起来很费力。
翻过第三道丘陵时,走在前面探路的苏芮突然蹲下身,打手势示意秦工隐蔽。
秦工立刻伏低身体,爬到苏芮身边,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前方丘陵下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谷地中,赫然躺着几具尸体!
不是人类的尸体,而是某种大型动物的。看上去像是变异的野猪,但体型堪比小牛,浑身覆盖着厚重的、板甲般的角质鳞片,嘴上伸出弯曲的惨白色獠牙。这样的怪物有三头,此刻全都倒毙在谷地中央,身上布满了巨大的撕裂伤和贯穿伤,暗红色的血液和内脏碎块洒了一地,引来大群苍蝇般的黑色飞虫(但个头更大,口器尖锐)。
更让秦工注意的是,在这些变异野猪尸体旁边,散落着一些别的东西:几顶破损的、沾满污渍的奔尼帽,一把折断的砍刀,还有……半条人类的手臂,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撕扯下来的。手臂上的衣服碎片,隐约能看出是营地守卫的迷彩服颜色。
“是营地的人。”苏芮脸色凝重,“他们在这里遭遇了这些‘刺甲疣猪’,生了战斗。看伤口,疣猪是被更强大的力量杀死的,但守卫也有伤亡。”
“是疤脸派出来搜索我们的小队?”秦工猜测。
“有可能。但对付三头成年刺甲疣猪,至少需要五六名有经验的守卫配合武器。看现场,战斗结束时间不长,血迹还没完全凝固。”苏芮仔细观察着,“他们可能就在附近,或者……已经被别的什么东西拖走了。”
话音刚落,谷地另一侧的灌木丛忽然剧烈晃动起来!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猛地从灌木丛中冲出!
那东西的体型比刺甲疣猪还要大上一圈,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巨熊,但全身覆盖着粗糙的、岩石般的灰褐色甲壳,甲壳缝隙里生长着暗红色的苔藓状物。它没有明显的头部,躯干上方是一个不断开合的、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巨口,口器边缘延伸出四根粗短、末端带钩的触须,不断挥舞。它的上肢异常达,末端是四趾的巨爪,指甲乌黑锋利,此刻正抓着一具残缺的人类尸体,尸体上的迷彩服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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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壳吞噬者!”苏芮倒吸一口凉气,“快走!这东西视觉很差,但嗅觉和震动感知极其灵敏!它现我们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那怪物虽然“脸”朝着谷地另一侧,但它挥舞的触须突然齐刷刷转向秦工和苏芮藏身的丘陵方向!巨口开合的度加快,出沉闷的“咔嚓”声,紧接着,它扔下爪中的残尸,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敏捷,轰隆隆地朝他们冲来!
地面在震颤!
“分开跑!引开它!”秦工大喊一声,朝着左侧的丘陵斜坡冲去。苏芮则向右边的乱石堆跑去。
石壳吞噬者似乎犹豫了一瞬,触须在空中摆动,然后选择了秦工的方向——可能因为他奔跑的动静更大,或者气味更明显。
秦工拼尽全力在陡峭的斜坡上攀爬,耳边是身后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和甲壳摩擦岩石的刺耳噪音。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怪物已经冲到了坡下,正用它那对巨爪扒着岩石向上攀爬,度竟然不慢!
不能一直跑!秦工脑子飞转动。他注意到斜坡上方有一片突出的岩层,岩层下方是松动的碎石坡。一个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加冲向那片岩层,在靠近边缘时猛地向旁边一跃,扑倒在地,同时迅翻滚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
石壳吞噬者紧追不舍,它巨大的身躯也冲上了岩层。就在它前爪踏上岩层边缘的瞬间,秦工用尽全力,将手中一直握着的铁棍狠狠插进岩层下方一块已经松动的巨石缝隙,猛地一撬!
“轰隆——!”
松动的岩层边缘承受不住怪物的重量和秦工的外力,瞬间崩塌!大小不一的石块连同那只石壳吞噬者一起,顺着陡峭的碎石坡滚落下去!怪物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挥舞着爪子和触须,却无法阻止下坠之势,被翻滚的碎石不断撞击掩埋。
秦工趴在岩石后,喘着粗气,看着下方烟尘弥漫。碎石滑落的声音持续了十几秒才停止。坡底,那巨大的灰褐色身影被埋在了一大堆石块下面,只有一根触须还在无力地抽动。
解决了?秦工不敢确定。他握紧手枪,小心翼翼地探头观望。
“秦工!你没事吧?”苏芮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她也赶了过来,脸上带着惊魂未定。
“暂时没事。”秦工指着坡下,“被埋住了,不知道死没死。”
苏芮看了看那片废墟,又看了看秦工撬动岩石的地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你很冷静,也很果断。”
“被逼的。”秦工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土。
两人不敢久留,迅绕路离开这片谷地。经过刚才的战场时,苏芮快从一具相对完整的守卫尸体上搜刮了一些东西:一个还有半壶水的水壶,几块压缩饼干,两个步枪弹夹(虽然他们的枪不匹配,但子弹或许有用),还有一把军用匕。秦工则捡起了那把折断的砍刀,虽然断了,但剩下的半截刀身重新打磨一下或许还能当短刀用。
他们加快脚步,希望尽快远离这片血腥之地,也避开可能还在附近的其他营地搜索者。
黄昏时分,他们终于找到了地图上标注的“旧公路”。那确实是一条残破的柏油路,但路面早已开裂,缝隙里长满了顽强的杂草和苔藓。很多路段被塌方的山体掩埋,或者扭曲断裂,露出下面的路基。路两旁歪斜着锈蚀成空壳的汽车残骸,像是巨兽的骸骨。
沿着旧公路走,度能快一些,但也更暴露。两人尽量贴近路边的废弃车辆或残垣断壁行进,时刻警惕着前后方的动静。
天色再次暗下来时,他们决定在路边一栋半坍塌的、疑似旧时代公路养护站的建筑里过夜。建筑只剩两面墙和一个摇摇欲坠的屋顶,但至少能挡点风。
这一次,他们幸运地在角落里现了一个锈死的铁皮柜,撬开后,里面竟然有几罐早已过期的豆类罐头和一瓶未开封的、标签模糊的纯净水(塑料瓶已经变形,但密封似乎还好)。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两人用匕小心撬开罐头,里面的豆子虽然颜色怪异,气味刺鼻,但经过高温加热后(他们用找到的一个破铁盆当锅),勉强可以下咽。那瓶水经过检查,虽然塑料味很重,但确实是未受污染的净水,两人珍惜地分着喝了。
有了相对充足的食物和水,又有墙壁遮蔽,这个夜晚似乎好过了一些。但两人依然不敢放松,轮流守夜。
后半夜,轮到秦工守夜时,他坐在断墙边,听着外面荒野的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分不清是动物还是别的什么的嚎叫,思绪飘远。
他想起了自己原来的世界,想起了那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和蓝光,想起了王锋,想起了这个世界的诡异和残酷。未来会怎样?能找到王锋吗?能在溪谷地立足吗?还是最终会像那些死在荒野里的守卫和矿工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没有答案。只有手中冰冷的手枪和眼前跳跃的微弱火苗,提醒他还活着,还在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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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们继续沿着旧公路前进。路上又遇到了一些小麻烦:一群像秃鹫但长着肉翅和骨刺的变异鸟试图袭击他们,被两人用枪和铁棍驱散;在一段塌方的路段,他们不得不绕行,差点陷入一片隐藏的流沙坑。
下午,根据地图和地标判断,他们距离溪谷地应该不远了。地势开始下降,空气中的湿度似乎增加了一点,风里带来了淡淡的水汽和植物清新(相对正常)的气味。
“前面应该就是溪谷地的外围警戒区了。”苏芮指着前方一片生长着茂密、颜色相对正常的乔木林(虽然树叶也偏深绿),“老陈的人在林子里设了陷阱和暗哨。我们不能贸然进去,得先表明身份和来意。”
“怎么表明?”
“生一堆明显的篝火,但要保持距离。他们会看到烟,派人来查看。到时候我出面交涉。”苏芮说。
他们在距离树林约两百米的一片开阔空地上停了下来。这里视野好,不容易被突袭。秦工收集柴火,苏芮则用石头摆出一个特定的图案——三块石头堆成三角形,中间放上一小把她带来的、营地特有的止血草药。
篝火点燃,浓烟升起。两人退到上风口,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