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王锋的箭囊!是他自己做的,那个飞鸟图案是他家乡的象征!
秦工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王锋果然来过这里!他进去了!那扇喷溅着大片污渍的气密门后面!
“是王锋的东西。”秦工的声音因激动和紧张而有些沙哑。
苏芮也看到了,她的脸色更加凝重。“他进去了。但这里……”她指了指房间里的景象,“显然生过激烈的对抗。那些污渍……还有这两具骸骨,穿着防护服,可能是这里原来的工作人员。”
“王锋可能还活着,也可能……”秦工不敢想下去。但无论如何,必须进去看看。
观察窗旁边有一个简单的门禁控制面板,上面有按钮和一个小小的读卡器。秦工尝试推了推观察窗旁的合金门,纹丝不动。他拿出赵启明的那张黑色磁卡,在控制面板的读卡器上刷了一下。
“滴”一声,面板上的红色指示灯变成了绿色。紧接着,是气阀放气的嘶嘶声,合金门内部传来机械解锁的声响,然后缓缓向一侧滑开。
消毒水混合着更浓烈的血腥与腐烂气味扑面而来,即使隔着防毒面具也无法完全过滤。两人踏入房间,立刻感到脚下滑腻腻的,低头看去,地面上覆盖着一层黑红色的、粘稠的污垢。
秦工快步走到王锋的箭囊旁,捡了起来。箭囊是空的,里面的箭头想必已经用掉了。他仔细检查周围,没有现王锋的猎弩或者其他个人物品。他又看了看那两具骸骨。蜷缩在墙角的骸骨相对完整,而倒在气密门附近的骸骨,胸骨和肋骨有多处断裂,像是遭受了巨大力量的撞击。
苏芮则检查了墙上挂着的防护服和散落的文件。文件大多模糊不清,只有一张相对完整的纸张,上面打印着一些流程指示,标题是:“k区三级人员进出消毒及防护流程”。其中用红笔圈出了一行字:“特别注意:离开k区后,若出现幻听、幻视、情绪极端波动或身体组织异常感,立即报告并进入一级隔离。”
“看来进出k区需要严格的防护和消毒,而且有精神污染和生理异变的风险。”苏芮放下纸张,看向那扇喷溅着污渍的气密门。门上的控制面板比外面的复杂得多,有一个数字键盘,一个掌纹扫描区,还有一个虹膜识别器。不过,所有这些设备都黯淡无光,显然早已断电失效。门本身也微微变形,门框边缘有暴力撬砸的痕迹,门缝并未完全闭合,留着一条狭窄的缝隙,里面漆黑一片。
“门被破坏过。”秦工检查着撬痕,“看痕迹,是从里面向外撬的。很粗暴,工具可能是……撬棍或者类似的heavytoo。”
“是王锋?他进去了,然后又想出来?”苏芮推测,“但为什么只撬开一条缝?是没撬开,还是……生了别的什么事,让他来不及完全打开?”
两人来到门缝前。缝隙很窄,不到一掌宽,里面透出更加冰冷的气流,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种化学试剂和腐败有机物混合的复杂气味,其中隐约夹杂着之前闻到过的、类似廉价香精的甜腻气息,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臭氧放电后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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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工将照明棒伸进门缝。绿莹莹的光投入门后的黑暗,只能照亮门前一小块区域。那里同样是合金地板,但覆盖着更多粘稠的、颜色诡异的污渍,有些是黑红色,有些是黄绿色,还有些呈现出一种不祥的荧光蓝色。地板上,有几枚清晰的脚印,沾着类似的污渍,通向黑暗深处。脚印不大,像是成年男性的尺码。
“是他的脚印吗?”苏芮问。
“很像。他穿的靴子底纹我认得。”秦工仔细辨认,心往下沉。脚印只有进去的,没有出来的。至少在这个门口附近,没有离开的脚印。
王锋进去了,没有出来。门是从里面被撬的,但只撬开一条缝。里面生了什么?
“要进去吗?”苏芮看着秦工,声音平静,但眼神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门后的未知,光是气息就让人极度不适。
秦工握紧了箭囊,感受着怀中铅盒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脉动。晶体的源头,就在这扇门后面。王锋也在里面。
“进。”他只说了一个字。
两人合力,试图将已经变形的门缝撬得更大一些。但门异常沉重,而且变形卡死,仅凭人力很难扩大缝隙。最终,他们只能卸下部分不必要的装备,侧着身子,极其勉强地从那条狭窄的缝隙中挤了进去。
门后的世界,与之前的通道和房间截然不同。
这里异常宽敞,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的开端。脚下是坚实的、不知材质的暗色地板,布满污渍和划痕。头顶极高,隐没在黑暗中,看不到天花板。四周矗立着一些巨大的、形态怪异的金属结构,有些像反应罐,有些像是培养槽的基座,但大多已经锈蚀、破损,有的甚至扭曲变形,仿佛被巨大的力量撕扯过。
空气中弥漫着之前闻到的复杂气味,浓度更高,几乎形成有形的雾霭,在手电光柱中缓缓流动。温度很低,呼吸都能形成白雾。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空间的深处,隐约有光芒透出。
那不是应急灯或仪器屏幕的光芒,而是一种柔和的、氤氲的、不断变幻的彩光,如同极光,又像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投射出的光晕,朦胧而诡异。彩光似乎是从更下方、或者更深处透上来的,将这个巨大空间的一部分映照得光怪陆离。
而那种低沉的嗡鸣声,在这里变得清晰可辨,仿佛来自脚下深处,是整个空间背景噪音的一部分。怀中的铅盒脉动得更加强烈,与那嗡鸣声隐隐呼应。
秦工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脚印。污渍很多,脚印杂乱,但其中一行相对清晰的、向彩光方向延伸的脚印,与门外看到的类似,应该就是王锋留下的。
“跟着脚印。”秦工低声道。
两人沿着脚印,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地面上的污渍越来越多,颜色也越来越诡异。他们看到墙壁上有些地方覆盖着厚厚的、类似菌毯的暗红色生物质,微微搏动;看到一些破裂的管道中流淌出粘稠的、散着荧光的液体;看到散落在地的、无法辨认原本形态的金属碎片和玻璃残渣,有些上面还粘连着干涸的、疑似生物组织的残留物。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强烈的、非自然的、实验失败的扭曲感。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下延伸的金属楼梯。楼梯很宽,但很多阶梯已经扭曲断裂,扶手锈蚀脱落。脚印沿着楼梯向下,消失在下方更浓郁的彩色光雾之中。
楼梯下方传来隐约的水流声,还有那种类似廉价香精的甜腻气味更加浓烈了。
秦工和苏芮对视一眼,开始沿着破损的楼梯向下。楼梯盘旋而下,似乎通往这个地下空间的更深处。越往下,彩光越亮,嗡鸣声也越响,空气也越潮湿闷热,与上层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那种甜腻的气味几乎令人作呕,防毒面具的过滤效果似乎也在减弱。
怀中的铅盒,此刻已经变得滚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灼热的脉动,仿佛里面的蓝色晶体已经彻底苏醒,正在疯狂地试图与什么取得联系。
终于,他们下到了楼梯底部。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令人窒息。
这是一个比上层更加广阔、更加诡异的巨大空间,仿佛一个地下峡谷的底部。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湖泊”。但湖中荡漾的并非清水,而是一种粘稠的、不断变幻着五彩光芒的、仿佛液态宝石般的奇异物质。彩光正是从这“湖”中散出来,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流光溢彩,美得令人心醉,却又透着难以言喻的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