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在卧室里?
卧室门紧闭,卫生间也没有动静。她选择性忽略掉门口空荡荡的鞋柜和垃圾桶,径直推开客房的门。
护理床上空空如也,床边那辆熟悉的轮椅也不见了踪影。窗户全部敞开着,对流风卷得窗帘哗啦作响,像在嘲笑她的后知后觉。
他走了。
不告而别。
温棠颓唐的慢慢蹲下来,靠在了客卧的门上,风吹过她的脸颊掠走了一滴泪水,又很快在地上蒸发不见。
胆怯。
她竟胆怯到不敢求证他是否真的离开。
温棠自嘲的笑了笑,把头发全部捋到耳后,扶着门框站起来,开始在屋里寻找他可能留下的痕迹。
直到现在,她也并没有完全相信,在她面前少言寡语却又温驯的周宴安会这样一声不吭的离开。
护理床被她翻了个遍,上面的被子被全部掀起又放下,客房的角落也第一次被她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仍然是什么都没有。
温棠让自己陷进客厅沙发中,闭上眼。耳边是她刚打开的电视声。
音量调到最大,主持人的欢笑、广告的喧嚷震得墙壁发颤……却盖不过脑海中不断浮现的身影,和周宴安被她捉弄时低哑的闷笑。
温棠蜷着腿,捂住脸,她一向自诩在感情上洒脱果断,怎么到了现在竟然会这样难受。
她睁开眼,想要关掉电视,起身的瞬间看到厨房的岛台上好像放着一页纸。
一张纸?
岛台上为何会有张写满字的纸?
温棠绕过茶几,几步走过去,伸手拿起那张纸,离远了看,上面满满的都是字,拿到眼前却只寥寥几行。
温棠:
见信如晤。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离开。不告而别是因我怕当面道别时,会失态,会不舍。
谢谢你这些时日的照顾,更谢谢你让我短暂地重新相信——残缺之人也配被爱。
你如烈日骄阳,理应在云端绽放;而我终是檐上积雪,贪恋过温暖,便该静静消融。不必寻我,也不必觉得亏欠。能与你并肩走过一程,已是命运厚赠。
愿你星途坦荡,永远明媚张扬。
周宴安
即日
信被放在岛台最显眼的位置上,纸张是最普通的白纸,边角处有不少褶皱,字写的一点也不好看,歪歪扭扭的,他手没有力气,也不知道是怎么拿住的钢笔。
温棠深呼吸了两次,才止住上涌的泪意,她余光扫到脚边的垃圾桶里似乎有些东西,蹲下一翻,原来是好几张揉皱的废稿。
第一张只写了“温棠”二个字,笔尖在“棠”字最后一笔狠狠划破纸面,仿佛只写下这个名字就已经让周宴安心神不稳。
第二张涂改多次:“我该走了……其实不想走……但不能再拖累你……”墨迹晕开,像被水滴砸过。
第三张只有半句:“如果我能站起来……”后面的话被重重划掉,只剩一片凌乱的墨团。
大傻子。
她没忍住骂了一句。
温棠吸了吸鼻子,翻出手机,找到周宴安的名字,手指翻飞,很快一条消息就被发送。
【你的温棠棠:你在哪?】
出乎意料,消息发送后紧跟着一个刺眼的红色的感叹号。
周宴安把她删除了!
竟然把她删除了!
从小到大很少在男人身上碰壁的温棠狠狠拍了下桌子,刚刚满腔的伤感竟多了点不可置信和愤怒。
她拿起车钥匙就想下楼去他的住处找他,却又在恍然中发觉,她不知道他住在哪。
多可笑。耳鬓厮磨这么多日夜,她竟连他的住处都不知晓。
温棠盯着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指尖发冷。
她退出聊天界面,翻到通讯录找到“周宴安”的名字拨了出去。听筒里传来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连手机号都注销了。
消失的倒是彻彻底底。
她不死心,又点开微信找到陈正的名字。消息发出去倒是没被拉黑,但石沉大海,始终没有回复。
陈正不行,周崇呢?
【你的温棠棠:周总,您知道周宴安的住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