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得让人心慌。
他回头。
只见那漫无边际的界河滩涂之上,原本数千修士,此刻都保持着劳作的姿势。
数千具肉身,几乎在同一时间崩解。
漫天血雾炸开,聚成一条浩荡的血河。
血河倒卷,如长鲸吸水。
尽数归于那个站在泥潭中央、身形清瘦的青衫男子口中。
黄管事膝盖一软,瘫坐在地。
他眼睁睁看着那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李清,气息节节攀升。
天穹之上,雷云汇聚,却又在一息之间被那冲天而起的血煞之气冲散。
刑司行走意犹未尽。
既然血食不足,那便吃土。
方圆千里,界河断流,堤坝崩塌。
以李清为圆心,整整一块陆地,连同深埋地下的矿脉、岩层、地火,被生生剜了起来。
就像是一个顽童,拿着勺子在西瓜上狠狠挖了一大块。
巨大的阴影投下,遮蔽了天光。
那是一块足以填平沧海的陆块。
李清仰头,下颌骨脱臼般张开,直至极限。
那恐怖的吸力再次爆。
百里陆块在半空中不断压缩、崩解、提纯,化作滚滚土黄色的地脉精气,如同黄龙入腹,被他一口吞下。
一声饱嗝。
李清的身躯,在这股庞大的力量冲击下,皮肤表面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血痕,又在下一瞬被强行修复。
化神修为。
他神色淡然。
若是此刻有人立于九天之上俯瞰。
便会惊恐地现。
边缘国的版图,与北地交接之处。
莫名其妙地少了一块。
原本标注着界河矿场的位置,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是被苍天咬了一口的残缺大饼。
刑司行走,悬浮在黑洞上方。
“这肉身虽粗糙了些,经炼化提升后,倒也能勉强一用,较之那多宝却是靠谱多了。”
他微微侧,眸光似能穿透千山万水。
多宝一日不死,他道心便一日难安。
心念微动,刑司行走一步跨出。
脚下虚空生莲,瓣瓣晶莹却无半分烟火气。
缩地成寸本是仙家无上神通,此刻用在这具裹挟着土腥味的凡俗躯壳上,竟凭空添了几分厚重感。
半炷香后。
李清面色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