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前为师,一死后为徒。
生未同衾,死却同穴。
若说这大坑尚有淳朴,南坑村大抵算得上一处。
只因这里还算是正常的地方。
生不出算计,长不出贪婪。
那些炼气三四层的散修,归家时能换得半口陈米便是祖宗保佑。
无利可图之地,最是安稳。
此处共有修士三十余人,最强者不过炼气九层,余者多在炼气三四层盘桓。
他们气机驳杂,显是服用劣质丹药所致。
刘育东悬着的一颗心,终是落了半寸。
凡李蝉势力所及,必有李字红灯笼高悬。
此地无李蝉,亦无那鬼市的李管事。
“暂且安稳了。”
刘育东本就懂白事规矩。
先生是大能修士,不宜按寻常白事办理。
阿鬼,却当好生料理后事。
此时风呼呼的响。
刘育东望着阿鬼丑脸,心中悲苦难抑,不禁悲从中来。
阿鬼临了还要遭那金丹修士抽筋放血,若非刘育东尚存一念之仁,这世间怕是连这一捧骨灰都留不下。
“兄弟啊……”
刘育东语带哽咽。
“待过些时日,我带你回下溪。”
“你就安心去吧。”
“做只猫,做条狗,都好过做这遭瘟的修士。”
话音落。
阿鬼忽然从冰棺里弹了出来,整个恍如刚醒。
刘育东这一惊非同小可。
“诈……诈尸了!!”
他脑海中闪过昔日孙皮留下的那本《尸傀初解》。
人死若含怨气,遇至阴之地,或有尸变之虞。
阿鬼死得惨啊!
被人挑断手脚,放干精血,又被自己这一路颠簸背到这阴煞汇聚的南坑村,入了这至阴的冰棺……
“阿鬼啊!冤有头债有主!”
刘育东纳头便拜。
“害你的是那金丹狗贼李福,非是兄长我!我虽带你奔波千里,也是想为你寻个安身之所,并未想将你炼成尸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