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无眼,李蝉却觉得陈根生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上。
一道意念传来。
“我……是……真……没……想……到…”
“你……还……敢……图谋……我……残页…”
那意念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字字嘲弄。
“图谋?”
李蝉冷笑。
身形虽矮了那悬空尸体半截,气度却不弱,仿佛仍是运筹帷幄。
“我觊觎残页此事,师兄不曾欺瞒,亦不屑欺瞒。”
“可你就不能细细琢磨?我李蝉若真心要对你不利,又岂会拖到如今?凭我在上界蛊司的能耐,在灵澜国之时有的是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取走你的至宝。”
“渎神者必遭天诛。”
“如今还只是林书一人,日后便是刑徒、雷部天将接踵而至。”
“你能杀得过一界之仙?降神眼下只有化神修为不假,可若是规矩一改,人家降神的实力境界不再受限,你又当如何?”
无面黑尸依旧悬停不动,只有那一缕意念再次传来。
“所……以……呢……”
李蝉冷笑连连。
“师兄在上界蛊司尚有颜面,残页你断不能久持!若肯将它交我由我呈递蛊司。凭此功绩,我可为你求来特赦。”
“过往罪责,上界一概不究,你便可重获自由。”
溪水潺潺,冲刷着岸边的乱石。
陈根生缓缓飘了过来。
一只手掐住李蝉的脖子。
“特赦?”
意念好像有些平静,或者说是厌倦。
“这两个字是我这辈子听过,最令人作呕的词。”
陈根生手掌微微收紧。
李蝉双眼暴突,几欲窒息。
“什么是赦?我需要别人赦?上对下,尊对卑,主对奴,方谓之赦。”
“我何罪之有?要让那些高居云端的仙人,轻启唇齿施舍这般恩慈?”
“白玉京的仙人,还有你这类自诩清醒的走狗。”
“仙人定规矩,划方圆,言灵气为天赐,道则为仙授。”
“他们以生灵为博弈取乐,林书不过炼一具化身,便要在中州轰出偌大深坑。”
“哪怕我这具身躯烂成泥……我也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知道……”
“我要弑仙。”
李蝉被掼入溪水之中,乱石飞溅,淤泥翻涌。
凡人生老病死皆由命,耕者为了三餐劳碌至死,织者为了衣衫冻毙风雪。
修士自以为能吞吐云霞,能御剑青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