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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戒烟堂(第1页)

沈惊鹤沉默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烛火在他脸上跳动,将那道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旧疤照得忽明忽暗。那是去年在广州查抄烟馆时留下的,对方用火钳烙的,险些要了他一只眼睛。

裴兄可知道,这重庆府有多少家烟馆?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裴尧摇了摇头。

三百七十二家。沈惊鹤伸出三根手指,又曲起一根,还不算那些暗窑子、私窝子。我让人查过,光是这码头附近,一里之内就有十七家。最红火的那家福寿堂,日进斗金,掌柜的姓周,原是开绸缎庄的,如今绸缎庄倒了,烟馆却开了三家分号。

裴尧攥紧了酒杯,官府就不管?

沈惊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去年川东道台还下了禁烟令,查封了六家烟馆,罚银三千两。你猜怎么着?那六家烟馆换了招牌,半月后又开了起来,罚银嘛……他用筷子敲了敲碗沿,从烟馆掌柜的账上走了一圈,又进了道台大人的私库。这叫什么?这叫官商勾结,利益均沾。

裴尧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又颓然坐下。他想起颜笑攥着父亲衣袖时那双颤抖的手,想起她说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时声音里的绝望,想起那烟馆门帘晃动时像极了一张吃人的嘴。

那我们就只能看着?

沈惊鹤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让暮春的晚风灌进来。远处传来隐约的锣鼓声,是某个戏班子正在赶夜场,咿咿呀呀的唱腔被风扯得支离破碎,倒像是无数人在暗处哭泣。

裴兄可知道,我为何选在这重庆府落脚?他背对着裴尧,声音混在风里,三年前我在两广,跟着李大人的旧部查禁鸦片,烧过烟土,封过烟馆,抓过烟贩。那时候我以为,只要够狠、够快,总能撕开一道口子。他转过身来,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裴尧脚边,可你猜怎么着?我们前脚烧了三千斤烟土,后脚就有三万斤从别的口岸涌进来。抓了一个烟贩,十个新贩子冒出头。封了一家烟馆,暗地里的私窝子像雨后春笋般疯长。

裴尧盯着他眉骨上那道疤,忽然觉得那疤痕在烛火下竟像是活物,蜿蜒着爬进皮肉深处。所以你就放弃了?

放弃?沈惊鹤走回桌边,给自己斟满酒,却也不喝,只是看着酒面晃动的烛影,我是学会了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能让这三百七十二家烟馆同时关门的人。沈惊鹤抬眼看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或者说,一个能让官商勾结的链条断裂的契机。

“要等多久?照这样展下去,我们可没有多少时间了。”裴尧回来一路上看到的

景象,让他几乎一刻都不能等。

沈惊鹤拍了拍他的肩膀,“裴兄,事缓则圆。急则生乱,乱则生变。这重庆府的水,比你我想的还要深。他重新落座,从袖中取出一卷薄纸,在桌上缓缓铺开,这是我让人暗中查访半月所得,三百七十二家烟馆的背后,站着的是同一个人。

裴尧俯身望去,只见纸上画着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从码头到衙门,从洋行到钱庄,无数线条最终汇聚于一个名字——周世年。

周世年?裴尧皱眉,可是那个福寿堂的掌柜?

掌柜?沈惊鹤轻笑一声,指尖点了点那个被重重圈住的名字,周世年不过是台前的一个傀儡。此人真正的身份,是川东道台周崇银的嫡亲侄子,更是英国怡和洋行在重庆的买办总代理。这三百七十二家烟馆,每年往他账上流的银子,少说也有八十万两。

裴尧瞳孔骤缩,道台……洋行……他猛地直起身,难怪沿途查禁,处处碰壁。上月合州截获的那批烟土,明明人赃并获,次日却被人从府狱里劫走,连押解的差役都换了面孔。

合州?沈惊鹤目光一凝,从纸卷下方抽出另一张,可是初七夜里,码头那桩事?

正是。是我表兄亲自押的船,三十七箱波斯土膏,封条都还在,

封条在,东西却不在了。沈惊鹤接过话头,声音沉下去,裴兄可知,那夜走

水之后,周世年的账房先生连夜去了道台衙门,次日一早,周崇银便称病告假,连上峰来的密函都未曾拆阅。

裴尧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他想起那夜表兄回来时铁青的脸色,想起他攥着半截断绳在堂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反复念叨着见鬼了、见鬼了,却半个字不敢往外说。原来不是见鬼,是见了比鬼更可怕的东西,一张由权力与金银织就的网,网住了这重庆府的天光。

那表兄他如今……

放心,沈惊鹤将纸卷重新收起,你表兄是个聪明人,那夜之后便称病还乡,连船上的差事都辞了。如今人在夔州老家,守着几亩薄田,倒比在这码头安全。

裴尧沉默良久,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将他惊醒。

一灯院旁边的小屋内,颜笑将熬好的药小心倒进青瓷碗里,又放在旁边晾了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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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端到床前。

尽欢半靠在枕上,“笑笑,没事的,只是有点着凉了,拖两日就好了。”

“药都熬好了,快喝吧。过两日我们的第一批桑葚酒就要启封了,你这个样子,我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尽欢接过药碗,褐色的药汁映着她苍白的脸,她低头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却又很快舒展开来,挤出一个笑:苦是苦了些,但笑笑熬的药,总是甜的。

颜笑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就你会说。快些喝完,凉了更苦。

尽欢依言将药汁饮尽,把空碗搁在床头柜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颜叔去哪儿了?好几日都没有见到他。”

“他……他……”

见颜笑支支吾吾,尽欢也明白了,“笑笑,大烟一旦沾上,是戒不掉的。我爹为了戒烟什么方法都用过了……到最后还是……”

“我知道,尽欢我想等第一批桑葚酒卖完后,开一家戒烟堂,专门帮助那些想戒大烟的人。颜笑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狠劲。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还留着白日里攥栏杆时扎进的木刺,红肿了一小片,尽欢,我爹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小时候,他会用毛笔蘸了清水,在青石板上教我写字,会把我架在肩头去看庙会里的皮影戏,会偷偷塞给我从集市上买的麦芽糖……

她的声音哽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尽欢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覆上她的手背,“大烟残害了多少百姓,拆散了多少家庭。我支持你,我们一起把戒烟堂办起来。”

颜笑紧紧握住她的手,点头道:“好,我们一起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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