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不等他开口,喉间的痒意骤然翻涌上来。
一阵剧烈的咳嗽直冲喉咙,刘靖下意识想要俯身咳嗽,可念头刚起,又被他硬生生死死憋了回去。
他猛地清醒过来,他染了疫病了,万万不能连累她沾染上半分!
头顶胀痛欲裂,刘靖强撑着神智,来不及多想,就想着先将他怀里的人推开,让人把她带出去,离他远一点。
为了不让身上的气息沾染到宋瑶,刘靖甚至连话都不敢说。
可谁曾想这个状态下的宋瑶,力气大的惊人。
宋瑶平日里娇气的吹不得风、碰不得疼,可此刻抱着他的力道,却大得惊人。
刘靖想把她推下去,宋瑶却抓住了他的衣袖,一个劲的往里拱。
死死箍着他的腰身,整个人挂在他怀里,不肯松手,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彻底消失不见。
高热几乎耗尽了刘靖浑身的气力,几番力,竟一时没能将她从怀里推开。
挣扎拉扯间,胸口闷堵难忍,喉间的咳意愈汹涌,密密麻麻往上窜。
他不能咳。
瑶儿离得他这般近,一旦咳嗽,疫气四散,怀中的人当其冲!
于是,刘靖只能死死咬紧牙关,绷紧下颌,将所有咳意硬生生憋回胸腔。
五脏六腑都震得疼,额间冷汗层层渗出,本就滚烫的体温愈灼人。
刘靖全的力气,都用来隐忍克制、强忍不适,哪里还有余力推开怀里的人。
而宋瑶,也是扎扎实实扑在刘靖怀里,才后知后觉,刘靖的状态,甚至没有表面上的好,他整个人的温度都很高。
他病得好重,整个人都像是一块滚烫的炭火。
刘靖果然不是普通生病,她就知道他瞒着她了。
见状,宋瑶哭得更惨了。
哭她很痛很痛的脚,也是哭刘靖。
偏殿之内彻底乱作一团。
等一切平定下来,也别说什么疫病隔离、避忌接触了,宋瑶直接和往常一样,靠在刘靖怀里,仿佛刘靖没有疫病一样,丝毫不避嫌。
好似整个人都踏实了。
医女蹲在榻前,小心翼翼为她处理脚底的伤口。
先是细细挑出嵌在皮肉里的碎石,再以药液清洗、敷上药膏。
后背贴着刘靖的身躯,那温度比平日高出许多,盛夏本就闷热,可这一次,宋瑶也是一点都不嫌弃了。
背靠刘靖的肉体,宋瑶的心终于稳下来了。
就连偏殿之中的药味,也难得不觉得难闻。
刘靖面上蒙着一方素色布巾,严严实实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
他眼底凝着沉沉怒意,显然还在为她今夜莽撞闯殿、不顾安危的举动动气。
他明明千叮万嘱,偏殿凶险,她素来惜命怕疾,竟会一路奔来,将一切劝阻抛在脑后。
还是赤着脚!
一想到她脚上那伤,刘靖就又气又心疼。
宋瑶后背贴着他,也后知后觉察觉到了这份低气压,心底不由得阵阵虚。
她也生过病,生病是很难受的。
而眼下刘靖高热缠身,浑身酸痛乏力,正是最需要安歇的时候。
结果,却被她夜半闹腾搅得不得安宁,连觉都睡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