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目标不是整个山谷,而是锁定墨尘一人。
墨尘感觉周围一切都静止了——飞舞的尘埃停在半空,飘落的枯叶定格,甚至远处那些化神修士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只有他和天机阁主,还在这个“静止”的世界中能够行动。
而他自己,正在以恐怖的度衰老。
皮肤干裂脱落,露出下面的白骨。头雪白而后脱落,牙齿松动掉落。生命力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这是绝境。
但墨尘在绝境中,忽然笑了。
他想起酒剑仙在醉梦结界中教他的最后一课:“小子,记住,真正的剑修,修的从来不是剑,是‘意’。你的意有多强,剑就有多强。”
意……
墨尘闭上眼睛。
不再抵抗时间的流逝,不再恐惧死亡的逼近。他将所有意念,所有杀意,所有不甘,所有愤怒,全部灌注进六剑之中。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意”看见的——在天机阁主周身,缠绕着无数条透明的“线”。那是因果线,命运线,时间线。每条线都代表着他与这个世界的连接,代表着他存在的“锚点”。
其中有一条线最粗,最亮,连接着他的眉心与虚空深处——那是他的“命线”。
“原来如此……”墨尘喃喃自语,“时间法则再强,也要依托于‘存在’。若‘存在’本身被动摇,法则便成无根之萍。”
他睁开眼。
眼中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六道旋转的剑影。
“六剑合一……”墨尘抬起枯骨般的手,六柄剑的虚影在他掌心汇聚,融合,最终化作一柄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剑”,“此剑无名,只斩‘存在’。”
他一剑刺出。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甚至没有破空之声。
但天机阁主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存在”的根基正在被动摇!不是受伤,不是死亡,而是更根本的东西——他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事实,正在被这一剑“质疑”、“否定”、“抹除”!
“不可能!”老者厉喝,手中桃木拐杖猛地顿地,“定!”
时间法则全力爆,试图将这一剑“定”在时间里,让它永远无法抵达。
但这一剑斩的不是物质,不是能量,甚至不是时间。
它斩的是“存在”这个概念本身。
法则对它无效。
剑,穿过了时间静止的领域,穿过了层层防护,来到了天机阁主面前。
老者终于色变,第一次向后退了一步——就这一步,他周身的“高人风范”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狼狈。
他不得不狼狈。
因为不退,他会死。
不是肉身毁灭的那种死,而是从根源上被“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那比死亡更可怕。
“好剑。”天机阁主沙哑开口,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但你还太嫩。”
他伸出两根枯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夹。
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却夹住了——夹住了那柄无形之剑的“剑尖”。
“噗!”
墨尘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上,嵌进去三尺深。那一剑被强行中止,反噬之剧烈,几乎让他神魂俱碎。
而天机阁主也不好受。
他夹住剑尖的两根手指,从指尖开始寸寸碎裂,化作飞灰。那碎裂还在沿着手臂向上蔓延,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否定”他这部分身体的存在。
老者当机立断,左手如刀斩下,整条右臂齐肩而断!
断臂落地,还没触地就彻底化作虚无,连灰烬都没留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呆了。
墨尘——一个最多元婴期的小辈——竟然逼得天机阁主自断一臂?!
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天机阁主轻敌加上信息不足所致(他没想到墨尘能斩出如此诡异的一剑),但战绩就是战绩。今日之后,墨尘之名将真正震动天下。
“咳咳……”墨尘从山壁中挣扎出来,浑身是血,气息微弱。但他眼中战意未减,反而更盛,“老匹夫……断臂的滋味如何?”
天机阁主面无表情地封住肩头伤口,看着墨尘的眼神冰冷如万古寒冰:“小辈,你成功激怒我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抬起仅剩的左手。
这一次,他要动真格的了。
但就在这时——
“阁主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