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踏入“错误入口”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灰色大地、黑色剑山、青铜巨门……甚至身后的萧辰,全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白。
不是光,不是雾,而是一种“什么都没有”的白——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前后,甚至……没有“存在”这个概念本身。
墨尘站在这片白中,感觉自己也在被……稀释。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缓慢而坚定地……散开。
“这就是……错误的世界?”他喃喃自语,声音在这片白中甚至没有回响,仿佛连声音都被……吞噬了。
但下一刻,白……变了。
像是有无形的画笔在空中勾勒,色彩从虚无中浮现,线条在空白处交织。
墨尘看到了……一座山。
青云山。
他曾经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
但这座青云山,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
山上的建筑更加破败,杂草丛生,山门处的牌坊甚至倾斜了一半,上面“青云宗”三个大字已经模糊不清,覆盖着厚厚的青苔。
山道上,有零零散散的……人影。
穿着杂役服饰,佝偻着背,挑着水桶,背着柴火,麻木地上下下。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仿佛……行尸走肉。
墨尘看到了……自己。
不,是“错误”的自己。
那个没有拿起六剑,在青云宗当了一辈子杂役的……墨尘。
他穿着破旧的杂役服,双手布满老茧,头花白,背已经驼了,正挑着两桶水,一步步往山上走。
脚步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力。
“那就是……平庸的我?”墨尘看着那个苍老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
他能感觉到,那个“墨尘”体内……空空如也。
没有真元,没有剑气,甚至连……最基本的“生气”都没有。
就像一具……活着的尸体。
“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墨尘转头,看到守门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边——依旧是那副灰色模糊的样子,但那双血红的眼睛,却格外清晰。
“不。”墨尘摇头,“这不是我。”
“但这是……可能的你。”守门人道,“如果当初,你没有踏入后山禁地,没有遇到六剑,没有走上这条……杀戮之路。”
“你会像他一样,在青云宗当一辈子杂役,最后老死在某间破屋里,无人知晓,无人记得。”
墨尘沉默。
他看着那个挑水的自己,看着他蹒跚的背影,看着他眼中……死寂的光芒。
然后,他开口:
“带我……去见下一个。”
守门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不……留恋?”
“没什么好留恋的。”墨尘平静道,“那不是我,永远不会是。”
守门人点头:
“好。”
他抬手,对着前方……轻轻一挥。
场景……破碎了。
像是一面镜子被砸碎,青云山的画面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白色中。
然后,新的画面……浮现。
这次,是一片……血海。
真正的血海——无边无际,粘稠的血液翻腾,散着刺鼻的腥臭味。血海中,漂浮着无数……尸体。
有修士,有凡人,有妖兽……男女老少,形态各异,但全都……死状凄惨。
而在血海中央,有一座……白骨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穿着血色的长袍,长披散,面容俊美却狰狞,眼中燃烧着……疯狂的血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