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边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墨尘的黑袍。他站在第一根石柱前,与镜像对视。两人之间隔着三丈虚空,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色雾气,偶尔有紫色电光在其中炸裂,出闷雷般的轰鸣。
“谁先?”白芷在身后问道。
黑衣刀客冷哼一声:“我先来!我倒要看看,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纵身一跃,落在第一根石柱上。几乎同时,石柱表面泛起波纹,另一个黑衣刀客从波纹中走出——同样的装束,同样的刀,连脸上那道从眉角到下巴的刀疤都一模一样。
两个黑衣刀客对视一眼,同时拔刀。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一出手就是杀招。
“血影十三斩!”
两人同时暴喝,身影化作十三道血色刀光,在空中交织碰撞。刀气纵横,斩在石柱上溅起火星。每一招,每一式,都完全相同。就像一个人在照镜子,镜里镜外同步动作。
“他在模仿!”白芷皱眉,“这样打下去,永远分不出胜负。”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镜像忽然变招——不再是血影十三斩,而是一式诡异的回旋刀法。刀光在空中划出圆弧,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斩向本体肋下。
“什么?!”黑衣刀客大惊,仓促格挡。
但晚了半拍。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黑衣刀客的右肋被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他踉跄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这不是我的刀法!”
“但它是你的刀法。”镜像冷漠地说,“你十年前修炼过‘回风斩’,后来因为威力不足放弃了。可你内心深处,一直觉得那式刀法很美,不是吗?”
黑衣刀客脸色煞白。
镜像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刀光再起。这一次,是五年前在一次生死搏杀中灵光一现使出的绝杀——连黑衣刀客自己都忘了那一刀是怎么斩出的,但镜像记得。
刀光如月,凄美致命。
黑衣刀客勉强挡住前三刀,第四刀斩断了他的刀,第五刀划过脖颈。
头颅飞起。
无头尸体从石柱上坠落,掉进下方黑色雾气中,瞬间被吞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
镜像收刀,冷漠地扫了悬崖这边一眼,退回石柱内部。
全场死寂。
白芷握紧了剑匣,手心里全是冷汗。她看明白了——这一关的镜像,不仅复制了本体的全部实力,还复制了本体所有“曾经会过但后来放弃”的招数,所有“灵光一现但没记住”的绝杀,甚至……所有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战斗本能。
更可怕的是,镜像没有本体的犹豫、恐惧、怜悯。
它是一个完美的杀戮机器。
“下一个。”镜像的声音从石柱中传来,空洞而冰冷。
白芷深吸一口气:“我来。”
“等等。”墨尘伸手拦住她,“我先去。”
“为什么?”
“因为我的镜像,可能比你们的都危险。”墨尘说着,已踏上了第一根石柱。
波纹再起。
第二个墨尘从石柱中走出,六剑在背后震颤。两人的装束、神态、气息,完全一致。唯一不同的是,镜像眼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杀戮欲望。
“终于等到你了。”镜像开口,声音和墨尘一模一样,但更冷,“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从你得到诛剑那天起,我就存在了。在你每一次挥剑时,在你每一次动杀心时,在你每一次……想要放弃时。”
墨尘瞳孔微缩:“你一直在观察我?”
“不。”镜像摇头,“我就是你。你压抑的所有杀欲,你克制的所有暴虐,你否认的所有黑暗——都是我。而现在,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话音未落,镜像动了。
不是拔剑,而是直接消失在原地。
墨尘几乎同时侧身,一道剑气擦着脸颊划过,斩断了几缕黑。他还没站稳,第二道、第三道剑气已从不同角度袭来——快,太快了,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陷!”
墨尘低喝,陷剑出鞘。剑锋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周围空间顿时扭曲,三道剑气被卷入虚空。但下一刻,镜像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绝剑已刺向后心。
叮!
诛剑及时回挡,两柄绝剑的剑尖撞在一起,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扩散,震得石柱表面出现细密裂痕。
“反应不慢。”镜像冷笑,“但你能挡几次?”
话音落下,镜像忽然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转眼间,八个一模一样的墨尘将本体围在中央。每一个都背负六剑,每一个眼中都闪着暗红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