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的心脏猛地一紧。
他想起小镇上那些普通人——卖糖葫芦的老汉,开茶馆的老板娘,喜欢在街角下棋的两个老头,还有那些跑来跑去、总是用好奇眼神看他的孩子们。
他们……都不在了。
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墨尘握剑的手在颤抖。
但他还是继续向前,飞向青云宗的山门。
山门还在。
但那两扇高达十丈的玉石山门,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门楣上“青云宗”三个大字已经模糊不清,被血雨腐蚀得只剩浅浅的凹痕。守门的弟子不见了,只有两具倚在门边的白骨,白骨身上的青云宗服饰还在,但已经破败不堪。
墨尘踏进山门。
里面的景象更惨。
演武场上,几十具白骨保持着练功的姿势,有的盘膝打坐,有的挥剑出拳,有的两两对练——但他们都死了,死在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死在了血雨落下的那一刻。
传功阁倒塌了一半,阁中的典籍全部化作了飞灰,只剩下几排空荡荡的书架,在血雨中吱呀作响。
炼丹房炸了,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坑洞边缘散落着丹炉的碎片和几具焦黑的尸骨。
墨尘一步步向里走。
每走一步,心就更沉一分。
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或者说,熟悉的白骨。
那个总是克扣杂役弟子月俸的执事长老,死在了自己的书房里,白骨手里还握着一本账册。
那个曾经在演武场上嘲笑过他的外门师兄,死在了练剑场上,白骨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剑已经锈蚀断裂。
还有那些曾经欺负过他、也曾经帮助过他的同门,那些虽然冷漠但至少没有落井下石的普通弟子……
他们都死了。
全部死了。
整个青云宗,上下三千弟子,除了林清瑶姐妹和他自己,无一幸免。
墨尘站在主峰大殿前,看着殿内那具端坐在宗主宝座上的白骨。白骨身上穿着宗主的服饰,头骨低垂,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在忏悔。
那是青云宗宗主,那个曾经对他不屑一顾,后来又不得不正视他的老人。
他也死了。
死在了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宗门里。
“对不起。”
墨尘轻声说。
他不知道宗主临死前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宗主会不会原谅他——毕竟,是他斩灭了混沌法则,才导致世界崩解,才导致青云宗覆灭。
但他只能说对不起。
因为这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墨尘!”
一个声音从后山传来。
墨尘转身,看到林清雪搀扶着林清瑶,从后山的小路跑过来。两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光,那是太虚剑体自带的护体剑气,勉强挡住了血雨的侵蚀。但青光已经很黯淡了,随时可能破碎。
“你们没事吧?”墨尘迎上去。
“没事。”林清瑶摇头,她的脸色很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墨尘用情感法则唤醒了她,虽然过程很艰难,但总算成功了。“但是宗门……大家都……”
她看着四周的白骨,眼中含泪。
“我知道。”墨尘握住她的手,“但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世界崩解的度在加快,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去哪里?”林清雪问。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墨尘说,“然后……创造新世界。”
“创造新世界?”林清瑶愣住了,“你真的能做到?”
“必须做到。”墨尘说,“否则,所有人就白死了。”
他不再多解释,一手拉住林清瑶,一手拉住林清雪,纵身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