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是因为那个垃圾啦!那个垃圾气不过要报复学长,找了一群人准备堵你,但是被曜安在门口截了。”
“事情闹得挺大,警察都来了,我们当时可担心了。好在警察查出是那垃圾挑衅在前,故意纠集外校社会上的人来学校找茬,曜安为保护同学才出手。最后那人被拘留了,曜安因未成年又积极赔偿被口头教育完就放出来了。”
“曜安吊着胳膊回教室,我们关心围了上去!他倒好,明明为这个背了留校察看,态度可骄傲了。我们一群人围着听他讲他的光辉战绩,吹自己一个干趴了十几个。”
“当时我们都很气愤,在曜安的倡议下自发成立了流浪动物保护组织。当时很多人呼吁给小狸花讨回公道,去小狸花坟头祭奠好吃的,都快让那变成猫猫餐厅了。学校迫于压力把那垃圾开除了。这件事还蛮出名的,学长当时还没毕业吧,居然不知道?”
不知道,更确切说,是当时岑毓秋自我封闭太严重不想去知道。
仔细想想,那段时间,学校门口的警车、同学七嘴八舌的讨论、同桌欲言又止的试探……有太多太多的不寻常,岑毓秋选择了逃避。
彼时,一百天倒计时开始,岑毓秋的孤僻却愈发严重。他断了手机换了随身听,路上课间常常塞上耳机,美名听英语听力磨耳朵,实际上就是害怕听别人说话。
那一百天里,岑毓秋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备考。期间似乎瞥见了几次盛曜安的身影,但没怎么在意。高考前夕,他复习累了不经意抬头撞见门外的盛曜安,不知道对方来了多久、为什么来。他犹豫要不要出去问问,盛曜安一声不吭跑进来塞给他一个纸袋接着转身跑开了。
里面装的是一个打着文昌结的最朴素不过的红绳,没有任何装饰。红绳下压了张白纸,上面截取的是少年中国说的一小段——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
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没有施压,仅为祝福。
“弟弟真用心。”和岑毓秋一起复习的余乐文拽过岑毓秋手臂,不由分说地给岑毓秋系上这根红绳。
白腕红绳,交织映衬。
无形中,岑毓秋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牵住了。
这根红绳陪伴岑毓秋走过人生极重要的高考,却在回家后就遗失了。他洗澡时想起红绳不能沾水,特意取下来放在了桌上,再出来就不见了。他怀疑过是岑懿冬拿的,可岑懿冬否认了。
岑毓秋摸向手腕,红绳处已经被手表代替。
“喂,你——学长!”
再回神时,没分寸的静泓一杯果酒下了肚,脸已醉成酡红。
“静泓,你到底想干什么?”盛曜安抬臂架住静泓伸向岑毓秋的手。
静泓抬眸,痴痴一笑:“我身体不舒服让学长扶我去下卫生间,不行吗?”
盛曜安还在僵持。
静泓捂嘴,眼睛眯成细长一条,眼眸光芒流转,“怎么,你想代劳?可曜安你是Alpha,进我们Omega卫生间是耍流氓哦。”
岑毓秋扫过两人,起身将静泓微微欠身示意静泓上来:“走吧。”
“我就知道学长最好!”静泓张开双臂缠上岑毓秋脖子,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岑毓秋耳边呢喃,“只是学长这么好的人,为什么独独对曜安那么残忍呢?”
岑毓秋虚扶住静泓的指尖颤了下。
他,残忍吗?
卫生间,静泓吐完舒服了些,接过岑毓秋递上来的水漱了漱口。他抹去唇边的水渍,拇指抚摸着杯沿问:“学长为什么不回曜安消息?”
“消息?”岑毓秋眉眼微动。
“整整两年,学长毕业后的两年里,曜安给你发了成百上千条消息,你一次也没回过。既然当初决定和他断干净,为什么现在又放任他留在你身边给他希望?”
“我毕业后,盛曜安,一直在给我发消息。”岑毓秋咀嚼着静泓的话,茫然问,“发的什么?”
“你不知道?”静泓见岑毓秋不似作伪,有些震惊。
岑毓秋摇头:“高中那个号,上大学后我就不用了。”
静泓表情错愕复杂,想说些什么但又捂上了嘴,千万情绪只化作一句“天呐”。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静泓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喜欢上盛曜安、什么时候喜欢上盛曜安,但他自觉察到自己的感情就偏执地追了盛曜安三年。他明明见盛曜安拒绝过无数次告白,却仍自恃不同,侥幸想着只要再软磨硬泡一下,总能把盛曜安拿下。
他失败了。
一败涂地,也因此成为了他人口中的笑柄。
谢师宴散后,大半同学又恋恋不舍去了KTV。他们大胆地叫了酒,静泓也被怂恿着喝下了人生的第一杯。可他酒量差到极致,一杯倒。
酒精侵蚀了静泓的大脑,加上毕业各奔东西的情绪施压,静泓抢过了话筒:“下面这一首,我要给我高中三年最喜欢的人。”
无需名牌,班上的同学都知道他喜欢的是盛曜安。
旋律响起,他嘴里无意识哼着歌,眼睛直勾勾看向沙发角落低着头捧着手机的Alpha。
仿佛他的歌他的话都与那人无关,盛曜安只是垂着头断断续续地打着什么字。
为什么看不见他,为什么听不到他,他凭什么这么无视自己?
被捧着长大的静泓无法接受这种忽视,他丢掉话筒,大步走到盛曜安身前,抓住盛曜安衣襟欺身就要吻上去。
盛曜安却受惊下意识推开了他,很大力。他由于惯性摔在了地上,后脑勺撞上了桌角。
热闹的KTV刹那人声湮灭,只剩音响里回响的旋律。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彼时的盛曜安也被自己粗暴的举动吓到了,紧忙道歉。
静泓眼里蓄着泪,捂着后脑勺,低头模糊看到了盛曜安摔落在地的手机屏幕。
[岑毓秋,我要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