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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动员（第1页）

“我将你们，与药材一同，分派到各郡，乃至重要的县、乡。你们的任务，是协助当地医官，做三件事！”燕丹伸出三根手指，一一强调：

“第一，查。协助地方官吏，彻底清查辖区内的患者，尤其是孤寡老人、幼童。将症状明显者，集中安置于通风良好、远离水源的专门处所，统一管理，避免一家全病，无人照料，也防止继续扩散。”

“第二，防。严格执行通风、熏艾之法。教导百姓，病患居所必须每日开窗换气，即便寒冷，也需定时。以艾草、苍术等草药焚烧烟熏，净化空气。所有接触病患或处理污物之人，必须用肥皂或浓盐水反复搓洗手、脸。有条件者，可用洁净棉布制作‘覆面’（简易口罩），遮掩口鼻。”

他拿起太医署早已准备好的一块用数层细麻布缝制、两边穿绳的“覆面”，示范着戴在脸上：“如此，可阻隔部分病气飞沫。虽然简陋，但多少有些用处。”

“第三，治。以太医署拟定的基础方剂为主，结合当地药材情况与患者具体症状，辨证施治。重点在于退热、化痰、顺气。集中管理，方便观察病情变化，及时调整用药，也便于统一熬药、分，节省人力物力。”

燕丹看着下面那些眼神渐渐从不安转为坚定，甚至开始亮的面孔，深吸一口气，最后沉声道：

“我知道，此去有风险，有辛苦，或许还会面对不解与恐慌。但你们身上穿的，是太医署的袍服；你们手中握的，是救人的技艺；你们心中记的，是医者父母心的规训！”

“你们不仅仅是在治病，更是在向天下宣告：大秦，不会在疾病面前退缩！大秦的朝廷，不会放弃它的子民！你们的每一次诊脉，每一碗汤药，每一次宣教，都是在为这片土地，筑起一道生命的屏障！”

“告诉我，你们，敢不敢去？能不能做好？”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愿为大秦黎民效死！！！”

随即，应和声如同潮水般响起，起初参差不齐，很快汇聚成整齐而充满力量的声浪：“愿为大王、为安秦君、为大秦黎民效死！”

年轻的面孔因激动而泛红，年长的医者眼中也闪烁着久违的热血。

燕丹的演讲或许不够华丽，但那份将个人安危与家国责任紧密相连的号召，那份“朝廷与你们同在”的信念，以及切实可行的具体方略，点燃了在场所有医者的使命感。

嬴政一直站在燕丹侧后方，沉默地看着，听着。

他看着燕丹用还有些沙哑的声音，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鼓舞士气；看着那些医者从惶惑到振奋。

他知道，燕丹又一次，用他那种独特的方式，将散乱的力量凝聚起来，指向一个明确而急迫的目标。

“好！”燕丹重重一拳砸在掌心，“太医令，即刻按郡县分配人手与药材！午后，我要看到第一批车队，驶出咸阳！记住，你们不是孤军奋战，咸阳是你们的后盾，大王与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诺！”太医令与众人轰然应命，立刻行动起来，整个太医署瞬间如同上紧条的机器，高效运转起来。

看着医官们领命而去，匆匆准备行装、熟悉方剂、清点药材，燕丹才轻轻舒了口气，只觉得刚才强撑的那股劲泄了，腿脚更软，后背也渗出了一层虚汗。

一只温暖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嬴政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边。

“累了？”嬴政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有点。”燕丹靠着他，老实承认，“好久没这么大声说话了……咳咳。”

“回去歇着。后面的事，寡人来。”嬴政不容分说，揽着他往外走。

回到处理政务的偏殿，燕丹被嬴政按在铺了厚厚软垫的榻上休息，嬴政自己则坐回书案后。

他先召见了治粟内史与少府，再次确认了药材调拨、车辆准备的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接着，又单独召见了李斯与尉缭。

“军营情况如何？”嬴政最关心的永远是军队的战斗力，流感若在军营大规模爆，后果不堪设想。

“回大王，”尉缭禀报，“各军报送，营中患病者，确为零星，远少于民间。臣已严令各军，按大王诏令，加强营区通风、熏艾，兵卒操练暂缓剧烈项目，以恢复性演练为主。”

“凡有热、咳嗽者，即刻隔离，由军医专门诊治。目前看来，军心尚稳，战力未损。”

嬴政面色稍霁。

军队青壮集中，体质相对强健，加上严格的纪律和相对封闭的环境，确实比散居的庶民更易管理。

“不可松懈。药材供应，优先保障军营。若有异常，即刻来报。”

“诺！”

“李斯，”嬴政转向廷尉，“各地官吏执行防疫政令，由你廷尉府暗中监察。若有敷衍塞责、玩忽职守，或趁机盘剥百姓、哄抬药价者，无论官职，查实即严惩，以儆效尤。此非常时期，需用重典，以安民心，以肃纲纪。”

“臣明白！”李斯肃然应道。

他知道，这不仅是防疫，更是对秦国地方行政效能和吏治的一次严峻考验。

一道道命令从咸阳宫出，通过四通八达的驿道和那条新修的水泥直道，迅传向秦国各地。

被动员起来的医官车队，装载着药材、艾草、简易的防疫说明帛书，以及那份“朝廷在行动”的信念，驶向四面八方。

数日后，第一批抵达地方的医官开始挥作用。

在那些疫情初显的县城，乡里，穿着太医署服饰或戴着特殊标识的医工，与当地医官、官吏一起，设立简单的隔离棚户，收治热病患；指导百姓开窗通风，燃烧艾草；用朝廷下的廉价肥皂示范洗手；分赶制的粗麻“覆面”……

起初，有百姓不解，甚至恐惧，不愿与家人分开，不愿戴那奇怪的“覆面”。

但看到那些来自咸阳的医官不顾风险，亲自为病患诊治，耐心解释，又见隔离后，未患病家人的确很少再被传染，朝廷的汤药也确实让一些重症者好转，抵触便渐渐消融。

尤其是当地方官吏宣布，遵从防疫安排的家庭，可在赋税或徭役上得到一定减免时，配合度显着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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