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丹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眼中笑意盈盈,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翦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燕丹,又想想御座上那位年轻帝王深不可测的眼神,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凉,但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撼、恍然与隐隐兴奋的情绪,涌了上来。
原来……如此!
燕丹看着王翦脸上那副从惊愕、恍然到最终化为深沉思索的复杂神色,知道这位老将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他微微一笑,再次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尖在自己唇边轻轻一点,眼中闪过一丝促狭而了然的光。
“老将军只需记得,”燕丹的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今日之后,您便是那‘年老怯战’、‘不堪大用’、‘负气归养’的频阳老叟。”
“在府中,赏赏花,钓钓鱼,教教儿孙,偶尔对朝中‘乱命’几句牢骚,也是无妨。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些:“安心等消息便是。该您上场的时候,自然会有旨意。这出戏,咱们得好好唱下去,给该看的人看。”
王翦深吸一口气,花白的眉毛抖了抖,终究是缓缓点了点头,眼中的余怒与不解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凝重、了然与一丝隐隐兴奋的锐利光芒。
他同样压低声音,只道了一句话:“老夫…明白。”
燕丹颔,不再多言,起身拱手,便告辞离去。
走出王翦那间陈设简朴、透着武将硬朗气息的厅堂时,他脸上那副轻松淡然的笑意也悄然敛去,恢复了朝会上与嬴政争执后的那种“余怒未消”与“疏离冷淡”,在王家仆役小心翼翼的目送下,上了安秦君府的马车,绝尘而去。
马车并未驶向咸阳宫,而是径直回了安秦君府。
这是燕丹在咸阳的独立府邸,虽然不大,但胜在清静雅致,尽管燕丹几乎不在府内居住,甚至府邸一度沦落为墨家子弟的基地,但这里名义上仍是燕丹的居所。
府中仆役不多,皆是精心挑选过的可靠之人。
燕丹回到府中,挥退了迎上来的管事与侍从,只说自己累了,要歇息,无事莫要打扰。
他独自穿过庭院,回到自己不常居住的卧房,掩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与视线。
直到此时,他才仿佛彻底松懈下来,一直挺直的脊背微微垮下,抬手揉了揉有些酸的眉心,然后,畅快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骨节都出轻微的噼啪声。
“哈啊——”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露出一种纯粹的轻松与愉悦,甚至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声自言自语起来,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庆幸:
“太好了……今晚终于能睡个好觉了。没有阿政在,总算不用再……嗯,运动到腰酸了。可以安安稳稳,一觉睡到大天亮了!”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走到屏风后,动作利落地解下身上那套繁复的紫色朝服,换上轻软贴身的素白寝衣。
丝绸的触感冰凉顺滑,让他舒服地喟叹一声。
然后,他踢掉鞋子,赤着脚,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张铺着厚实柔软锦褥的床榻边,带着一种久违的、放松的惬意,张开手臂,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没有预想中陷入蓬松被褥的柔软触感。
就在他后背即将接触床褥的瞬间,一双温热而有力的手臂,如同早已潜伏等待的猎豹,闪电般从床榻内侧的阴影中探出,精准地、不容抗拒地,将他整个人牢牢锁进了一个坚实宽厚的怀抱里!
“!!!”
燕丹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汗毛倒竖,心脏几乎漏跳一拍!袭击?刺客?怎么会在他自己府邸的卧房?!
然而,那怀抱的力度、手臂环绕的姿势、以及……鼻端骤然涌入的、无比熟悉的、混合着龙涎香与一丝清冽墨息的独特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在千分之一秒内骤然放松。
警惕转为无奈,惊骇化作一丝好笑又好气的闷哼。
他甚至没有试图挣扎,就这么任由自己被那人紧紧箍在怀里,脸被迫埋进对方同样穿着寝衣、却掩不住结实肌肉的胸膛。
“嬴政,”燕丹的声音从对方怀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哭笑不得的颤音,“你干嘛啊?想吓死我是不是?”
他微微侧头,借着窗外透入的、如水般的朦胧月色,勉强能看到嬴政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双在黑暗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眸。
嬴政不知何时已侧卧起身,一手仍紧紧环着他的腰,另一手则支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指尖还缠绕着他散落的一缕长,慢悠悠地把玩着。
“吓你?”嬴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刚刚睡醒般的慵懒沙哑,却又清晰地响在燕丹耳边,“寡人只是在此处,等着某个一下朝就急吼吼跑去别人府上、又兴高采烈跑回来,还念叨着‘总算能睡个好觉’、‘不用再运动到腰酸’的……没良心的小混蛋。”
燕丹:“……”
他的脸腾地一下热了。
这家伙,居然全听见了!他什么时候来的?藏了多久?
“我……我那是……”燕丹试图辩解,却一时语塞。
“你那是,”嬴政接过话头,指尖轻轻扯了扯他的丝,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借着提议演戏,降低楚系警惕的名头,实则……盘算着怎么离开寡人,自己清静几天,嗯?”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燕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更沉,带着一种危险的、质问的意味:“丹,告诉寡人,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干了?觉得跟寡人待在一起,烦了?腻了?想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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