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满上满上!你小子现在也是能跟筑基修士讲‘道理’的人了,得多喝两杯庆祝庆祝!”
江都镇临河的一家小酒馆二楼,临窗的雅座。
林长生顶着“李太白”的易容,毫无形象地一脚踩在旁边的条凳上。
手里拎着个粗陶酒坛,正给李浩然面前的碗里哗啦啦倒酒。
酒是镇子上自酿的土酒,不算醇厚,但够烈。
李浩然坐在对面,背挺得笔直,双手扶着酒碗边缘,姿态比林长生“文雅”了不止一个档次。
只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这位举止放浪不羁、言语却总能直指人心的前辈。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物理调解”和前辈的当头棒喝,此刻心潮起伏,正需要一点东西来平复,或者……点燃。
“前辈……”李浩然看着面前满满一碗几乎要溢出来的酒液,喉咙动了动。
他以前是滴酒不沾的书生,但自从开始修炼《抡语》。
练出这一身腱子肉和“德背仁胸”后,总觉得身体里有用不完的力气和……某种燥热。
或许,喝一点也无妨?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喝酒的时候,叫大哥!”林长生(李太白)大手一挥,自己先端起碗灌了一大口。
哈出一口酒气,脸上泛起懒洋洋的红晕。
“痛快!
你小子,别绷着了。
修行修行,修的是心,是道,不是把自己修成一块榆木疙瘩。
该狂时狂,该醉时醉,方是真性情!
来,走一个!”
说着,他端起碗示意。
李浩然看着眼前洒脱不羁的前辈,胸中那股被“一力破万法”点醒的豪气也涌了上来,一咬牙,双手捧起酒碗:
“是,大哥!我敬您!”
说罢,学着一仰脖,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好!这才像样!”林长生拍案大笑,又给两人满上。
窗外,夕阳西下,将河水染成金红,也透过窗棂,在两人身上洒下温暖的光晕。
几碗酒下肚,李浩然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不再纠结“文武之道”。
而是兴奋地说起自己修炼《抡语》的心得,施展“儒意分身”时的微妙感受。
以及对“浩然正气”更深层次的一些模糊感悟。
林长生:“这小子,真特娘是奇才,《抡语》也能被他练成!加大投资,必须要加大投资!”。
酒至半酣,林长生看着窗外如血残阳,心里暗道,是时候了,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道有没有意志,希望他没猜错吧。
“浩然小子,听好了!”
不管了,先试试,一个清朗、疏狂、带着几分醉意却又仿佛穿透云霄的声音,响了起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酒馆内所有的嘈杂,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
那不是运用灵力的法术,而是一种纯粹的情绪、意境与声音的共鸣。
李浩然浑身一震,放下酒碗,愕然抬头看向“前辈”。
只见“李太白”斜倚窗边,目视远方,一手提酒坛,一手随意地随着吟诵的节奏在桌沿轻敲,周身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