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州元城屠府,扈既如躺在床榻上气若游丝。
屠加随侍左右,寸步不离。
拓溪端来汤药,正准备给大娘子服下,屠加话,“给我吧。”
扈既如在后方为军营奔走,劳苦疲累之下,连自己什么时候生病了都无从得知。
“既如,喝药了,喝了这汤药咱就好了。我回来了,孩子们也想你了。”屠加自顾自地念叨着,扈既如睡得安然,不见一点动作。
他单掌将人扶起,靠在自己的臂膀处。
拓溪见状接过汤碗,让将军以汤勺喂之。
汤勺触碰到扈既如的嘴唇,她病迷糊了,轻易咽不下东西。
屠加轻声道,“三娘挂念你,刚给你写了信,你要不要看?这是你的东西,我是不方便看的,你们姊妹情深,说的甜言蜜语也多,我也不是很想看。”
扈既如听到重点——三娘来信!
她混沌的意志游离于在躯体之外,听到关键词后,整个人才彻底被激活。
三娘需要她,三娘才刚回家,她不能就这么走了,别人会说她的。
天命克亲,终身不幸,不可以的。
挣扎着想要睁开双眼,可她太累了,做不到。
耳畔传来惊喜的声音,“我给你喂药,早点好起来。”
她勉力下咽,神志逐渐清醒。
当她慢慢好起来的时候,尉迟将军所带的援军已经撤离元州,奔赴新战场了。
尉迟括在这场战役里得失来去,最后一跃成为现任尉迟氏里最年轻的掌权者。
无他,上面的人都被打没了。
尉迟氏,空了。
她先受命奔赴元州,后又接令去境外驰援三皇子收复失地。
“听闻她身上的伤口也还未痊愈。”扈既如躺在床上问屠加,“陛下这是要做什么?设了这个将军,又后悔了,想把她打没?”
生过病的扈既如宛若在阎罗殿里滚了一遭,说的话都开始激进起来。
屠加看上去五大三粗,却是唯扈既如主义,面对自己妻子的时刻,他总会格外宽和温柔。
“别瞎说,尉迟将军得到了历练,陛下看在眼里。若北地被收复了,她这个将军自然站得更稳了。”
扈既如冷着脸,“尉迟氏都要灭族了,还不够稳吗?”
古往今来,整个家族倾覆于战场的事情,能有几度?
尉迟氏顶天立地,难道尉迟括之尉迟,不属尉迟氏?!!
屠加拉着妻子的手,“别生气,为了他,不值当。”
语焉不详的代词,仿佛不带有指向性,好像说的是她,又似乎是他。
而心有默契的夫妇二人自然明白,这话里的他,指的自然是老皇帝南潜。
看着气定神闲的丈夫,扈既如伸手,“不是说三娘有信,这么多天,怎还不给我。”
纤细的手指上面带着薄茧,她这段时间凡事亲力亲为,整个人都精干了不少。
拿三娘的信来吊她的胃口,现在她要一封真的,不惜任何代价,就要一封真的。
屠加心虚地错开视线,“道路阻绝不畅,信件还在路上。”
没忍住,扈既如给了这人一个大巴掌。
巴掌落在男人的手背上,男人装吃痛不已,连连讨饶。
就在这时候,谢依水的信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