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将令,全军拔营,目标落龙谷。”叶笙的目光扫过全军,语气凝重,“让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前方,绝非坦途。”
“喏!”
大军再次开拔,气氛比先前更加凝重。
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如同实质的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从前方那看似平静的山谷中,源源不断地弥漫开来。
当叶笙率领大军小心翼翼抵达落龙谷谷口时,那股萦绕鼻尖的浓烈血腥与焦糊味,终于有了源头——眼前的景象,堪称人间炼狱。
谷口一片狼藉,残破的旌旗歪斜倒地,断裂的兵刃插在泥泞之中,无数焦黑扭曲的尸骸铺满了整个地面,层层叠叠,分不清是镇南军还是五毒教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息,混杂着鲜血的腥甜、焦肉的恶臭,还有一丝奇异的香料味,诡异而刺鼻。
而在这片地狱般的战场中央,一场惨烈的厮杀正酣。
一支身着大干镇南军制式铠甲的军队,正疯狂冲击着对面的蓝色防线——那防线由五毒教弟子组成,个个身法诡异,在乱军之中灵活穿梭。
可那些镇南军士兵,却个个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动作僵硬却极具破坏力,仿佛一群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活尸,悍不畏死地往前冲。
五毒教弟子手中的弯刀与毒箭闪烁着幽绿寒光,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命中“血尸”要害,可这些早已失去理智的士兵,却对剧毒完全免疫——即便被刺穿心脏、划破喉咙,依旧嘶吼着冲锋,直到身体被毒液彻底腐蚀,化为一滩腥臭的脓水。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五毒教弟子虽身手不凡,却在“血尸”大军永无止境的自杀式冲击下,防线不断被压缩,伤亡与日俱增,已然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而在战场另一侧的高坡之上,一支身着赤红火焰袍的军队正静静伫立,如同最高傲的看客,坐山观虎斗。
他们阵型严整,气势森然,与下方的混乱战场形成鲜明对比,周身散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高坡之巅,一名女子骑在通体漆黑、双眼赤红的骏马上,宛如地狱降临的魔女。
她身着一袭赤红外搭,勾勒出极致火爆的曲线,一头耀眼的金在日光下流淌,碧绿色的眼眸中挂着残忍而妩媚的笑容,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这场死亡盛宴。
仅仅一眼,叶笙便已确认——她,便是圣火教神使,焱昭舞。
落龙谷内,血与火的交响,正奏至最惨烈的高潮。
叶笙立于军阵前,面沉如水。
他的眼眸清澈如镜,此刻却倒映着这片炼狱景象,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清了那些“镇南军”的诡异,却不见镇南王姬敬瑭的身影——粗略估算,谷内尸骸至少有上万具,皆是镇南军士兵,可想而知这场厮杀的惨烈。
“不能再等了。”叶笙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情感。
他看得真切,五毒教防线已濒临崩溃,再拖下去,便是全军覆没。
无论五毒教的真实面目如何,这些悍不畏死的女子,终究是活人,是此刻天然的盟友。
“全军听令!”他运转灵力,声音穿透喧嚣,传遍整个军阵,“弓弩手上前,准备齐射!目标,狂的镇南军士兵!不必留手!”
“喏!”
数百名黑羽卫精锐与镇南关弓弩手立刻上前,张弓搭箭,森然箭簇在日光下反射着冰冷寒光,遥遥锁定战场中央的“血尸”大军。
然而,就在叶笙即将下令放箭的前一刻,战局陡然逆转!
“退!”
一声清冷叱喝从五毒教阵中响起,穿透力极强。
那些苦苦支撑的蓝衣女子闻言,身形齐齐一顿,随即如退潮般迅后撤,动作整齐划一,毫无拖泥带水,即便撤退,也依旧保持着令人心惊的阵型,转瞬便退向后方密林。
“现在才想走?”高坡之上,焱昭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弧度,碧绿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未免太迟了些。”
她似乎正要下令追击,可下一刻,脸色却微微一变,目光落在五毒教弟子撤离的方向。
只见五毒教弟子撤离的瞬间,数十个陶罐被狠狠砸在地上!
“砰!砰!砰!”
陶罐碎裂,五彩斑斓的浓雾瞬间喷涌而出,带着刺鼻异香,如活物般蔓延开来,瞬间将整个战场淹没!
“嘶啦——!”
那些悍不畏死的“血尸”,在接触到五彩毒雾的瞬间,竟如被强酸灼烧的蜡像,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皮肉以肉眼可见的度融化剥落,露出森白骨骼,疯狂的嘶吼瞬间变成极致痛苦的无声哀嚎。
不过数息之间,数百具“血尸”便在霸道绝伦的毒雾中化为一滩滩冒着气泡的黑色脓水,彻底消散。
做完这一切,五毒教弟子早已退入密林,如鱼归大海,瞬间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片被毒雾与脓水污染的死寂战场。
好霸道的毒!
叶笙身后的将士们无不骇然色变,下意识后退半步,眼中满是惊惧。
就连叶笙自己,瞳孔也微微一缩——这才是五毒教真正令人恐惧的力量,隐忍多年,一出手便是杀招。
也就在这时,高坡上那支按兵不动的圣火教军队,终于有了动作。
一名身着赤红轻甲的使者策马而下,未携任何兵器,脸上带着自信而傲慢的笑容,径直朝着叶笙的军阵而来,仿佛无视了眼前数千大军的杀气。
“列阵!”
数十名黑羽卫立刻上前,长刀出鞘,组成密不透风的防线,冰冷杀气瞬间锁定来使。
来使却恍若未觉,在距离军阵十丈处勒马翻身,对着叶笙的方向不卑不亢行礼“圣火教使者,参见大干安国侯。我家神使大人特备薄礼,以表圣火教与大干永结同好之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