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杨逍,一生纵横江湖,桀骜不驯,从未服过谁,也从未为谁拼过性命。年少时,他为明教出生入死,是为了兄弟义气;后来,他与明教众人反目,是为了心中的傲气;可今日,他守在这襄阳城头,浴血奋战,是为了这满城的百姓,是为了孤鸿子那一句“护生即是大道”。
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这城头之上,绝不能后退半步!
杨逍猛地一咬牙,不顾身前刺来的三把长刀,身形骤然一转,手中的弯刀朝着身后的鹿杖客狠狠劈了过去。这一刀,他倾尽了全身仅剩的功力,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哪怕是硬挨鹤笔翁的一击,也要伤到鹿杖客。
可就在这时,那股温润的护生剑意,顺着城墙的砖石,瞬间涌入了他的体内。
同时,一道平静苍老的声音,顺着剑意传入了他的识海:“左虚右实,以阴化阳,圆转如意。”
是张三丰。
杨逍的眼中,瞬间爆出耀眼的光芒。他瞬间便明白了张三丰的意思,也明白了孤鸿子剑意之中蕴含的太极圆融之道,手中的弯刀猛地一变,原本狂猛的劈砍,骤然化为了一道完美的圆弧。
这一道圆弧,如同太极图中最精妙的阴阳鱼眼,顺着鹿杖客拐杖的力道,轻轻一带。
铛的一声脆响。
鹿杖客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圆转之力,顺着拐杖传入手中,原本势在必得的一击,瞬间偏离了方向,狠狠砸在了身边鹤笔翁的法杖之上。两柄法杖撞在一起,阴寒的玄冥寒气瞬间爆,两人都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而杨逍借着这股圆转之力,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避开了身前三把长刀的劈砍,手中的弯刀反手一挥,三道刀光一闪而逝,三名蒙元百夫长瞬间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两个老狗,就这点本事,也敢来襄阳撒野?”杨逍桀骜的笑声,在城头之上响起,他握着弯刀,再次站在了豁口的最前方,哪怕浑身是伤,气息不稳,可那股桀骜不驯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他终于懂了,孤鸿子的剑道,为什么能如此强横。不是因为他的天赋有多高,不是因为他的功法有多精妙,而是因为他的剑后,站着满城的百姓,站着天下的苍生。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从来都不是一己之私的执念,是守护众生的道心。就像当年镇守襄阳的郭靖郭大侠,以一己之力,镇守襄阳数十年,凭的从来不是天下无敌的降龙十八掌,是那颗为国为民的侠者之心。
盘膝坐在城墙根的张三丰,缓缓睁开了浑浊的眸子,看着城头浴血奋战的众人,看着那道传遍全城的温润剑意,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哪怕丹田深处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他依旧缓缓地催动了体内仅存的一丝武当九阳功的内力,顺着城墙的砖石,再次注入了脚下的大地之中。他的内力不多,却带着他毕生对武道的理解,对太极阴阳至理的感悟,与孤鸿子的护生剑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融入了城头的防线之中,融入了襄阳的地脉之中。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的战乱,太多的流离失所。年少时,他在华山之巅,见过郭靖郭大侠夫妇,为了守护襄阳,拼尽了毕生的心血;后来,他走遍天下,见过太多的百姓,在战火之中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所以他日后会创立武当,立下门规,要弟子们行侠仗义,守护苍生。
今日,在这襄阳城头,他见到了孤鸿子的护生之道,见到了玉衡的坚守道心,见到了清璃的成长,见到了杨逍的转变,更见到了这满城军民,宁死不降的战意。他终于彻底明白了,郭靖郭大侠当年,为什么能以一己之力,镇守襄阳数十年。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八个字,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是用鲜血与性命,一点点践行的道。
而此时的地脉深处,博弈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口。
黑红色的煞液,如同血液般在地脉的岩缝之中流淌,原本被孤鸿子与玉衡引导着循环流转的阴阳二气,此刻被幽冥煞眼爆出来的阴寒煞力,冲得摇摇欲坠。岩壁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煞眼的冲击,都有无数的碎石簌簌落下,带着腐蚀一切的阴寒气息,仿佛要将整个地脉,彻底化为幽冥地狱。
玉衡的神魂,紧紧贴在地脉核心之上,白衣之上的鲜血,越染越浓,捏着法诀的手指,指节早已泛白,甚至已经渗出了丝丝血迹。她的太阴道力,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死死地兜住了从煞眼之中爆出来的阴煞之力,哪怕神魂每一次被冲击,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缩。
十六年同修阴阳道体,她与孤鸿子早已心意相通,无需多言,便知对方所想。就在孤鸿子的护生剑意顺着地脉分支,涌入她神魂的刹那,她瞬间便明白了师兄的破局之法,原本死死锁住阴阳壁垒的神魂,骤然放开了所有的束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不再执着于以自身本源硬挡煞眼的冲击,而是顺着孤鸿子剑意的指引,将太阴道力,拆分成了万千道细微的丝线,如同春雨润物般,渗入了那狂暴的阴煞之力中。她的道,是滋养万物、生生不息的太阴生道,与幽冥煞眼吞噬生机、荼毒生灵的孤阴死道,看似同源,实则有着生与死的云泥之别。
同气相求的道理,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那狂暴的、想要吞噬一切的阴煞之力,遇到了同源的太阴道力,就像找到了归宿一般,不由自主地顺着玉衡的道力丝线,朝着地脉的分支流转而去。
“玉衡!你找死!”
地脉深处,百损道人的残魂,正在疯狂地冲击着幽冥煞眼的最后一道封印。他看着自己引动的煞力,竟然被玉衡一点点引导着流转开来,眼中满是疯狂的怨毒,嘶吼道:“这是上古幽冥煞眼的力量!是足以毁灭整个襄阳的灭世之力!你区区太阴道力,也敢妄图引导它?你只会被它彻底吞噬,形神俱灭!”
百损道人的残魂,此刻已经变得稀薄无比,每一次冲击封印,他的残魂都会消散一部分。可他不在乎,他这辈子,困于煞道数十年,当年在华山之巅,他见过郭靖的侠名满天下,见过张三丰的天赋惊世人,他不服,他觉得自己的武道,绝不输于任何人。可到头来,郭靖成了千古传颂的侠之大者,张三丰成了武林敬仰的武当真人,而他,却成了人人唾弃的邪道魔头。
他不甘心。他布下九幽煞阵,引动孤阳煞力,甚至不惜解开幽冥煞眼的封印,就是要毁了襄阳,毁了这满城的百姓,毁了所有他嫉妒的人,毁了这个让他郁郁不得志的世道。哪怕是形神俱灭,他也要拉着整个襄阳城,给他陪葬!
“困于执念,至死不悟。”
玉衡的神魂之声,在地脉深处响起,清冷而淡漠,没有半分虚弱,也没有半分劝诫,只有一针见血的通透:“你穷尽一生,追求的不过是被人认可的虚妄。你恨郭大侠的侠名,恨张真人的道心,恨师兄的护生之道,说到底,你恨的是自己一辈子都走不出执念,成不了你想成为的人。”
“你只知孤阴煞力的毁灭之力,却不知太阴生道的生生不息。你以为这幽冥煞眼的力量,是你能掌控的?你不过是它的祭品罢了。从你引动它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注定了,形神俱灭,永世不得生。”
“放屁!”百损道人疯狂地嘶吼着,残魂骤然暴涨,将自己仅存的所有神魂之力,尽数投入了幽冥煞眼的封印之中,“我就算是形神俱灭,也要拉着整个襄阳城陪葬!孤鸿子!玉衡!我看你们这次,怎么挡!”
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从襄阳地脉的最深处爆出来。
幽冥煞眼的最后一道封印,彻底被百损道人以自身残魂为代价,彻底解开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阴寒煞力,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骤然从煞眼之中爆出来,黑红色的煞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地脉深处,如同一张巨兽的巨口,要将整个襄阳城,尽数吞噬。
玉衡筑起的太阴道力网,瞬间便被这股狂暴的煞力撕碎,她的神魂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玄真观大殿内,她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红的鲜血,再次从口中喷了出来,洒在了身前的法坛之上,染红了那道阴阳道符。可她的手,依旧死死地捏着法诀,没有松开半分,哪怕神魂即将撕裂,她依旧死死地挡在地脉核心之前,没有半分后退。
她是孤鸿子的师妹,是与他同修十六年阴阳道体的道侣,是镇守襄阳地脉的最后一道防线。只要她还有一丝神魂在,就绝不会让幽冥煞眼的煞力,冲出地脉,伤害襄阳城中的任何一个生灵。
整个襄阳城,再次开始了剧烈的摇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城墙之上,原本已经稳住的裂缝,再次疯狂扩大,无数的砖石从城墙上滚落,砸在了城下冲锋的蒙元士兵之中,出阵阵惨叫。城内的屋舍,成片成片地倒塌,百姓们的哭喊声,与城头的厮杀声、地脉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人间地狱。
高台上的阿术,感受到这股毁天灭地的震动,看着襄阳城墙之上不断扩大的裂缝,眼中瞬间爆出疯狂的光芒。他猛地举起手中的令旗,歇斯底里地嘶吼道:“全军听令!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攻城!所有预备队,全部压上去!东西南北四门,同时进攻!今日,必破襄阳!屠尽全城!”
随着他的嘶吼,原本已经军心浮动的蒙元大军,再次爆出震天的欢呼。数十万大军,如同潮水般,朝着襄阳城的每一处城门、每一道豁口、每一条裂缝,狠狠冲了上去。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城头防线,瞬间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南门裂缝之前,数十名蒙元士兵,已经顺着扩大的裂缝,爬上了城头,清璃握着冰魄剑,孤身一人挡在最前方,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气息渐渐不稳;主豁口处,玄冥二老再次联手冲了上来,杨逍被玄冥寒气再次侵入体内,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城墙根的张三丰,猛地睁开眼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苍老的身体晃了晃,再次闭上了眼睛,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