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苍山远。
天寒白屋贫。
四下无人。
远近无声。
山上小星小月,地上雪花梅花。
山雪下,茅草屋。
茅草屋,三个人。
僧袍、道袍、棉袍。
围着一只火炉,温着一壶淡酒。
趴在床上的苏情,终于觉得后背有些疼,也有些冷,裹着棉袍,想要喝更多的酒。
用酒来麻醉后背的疼。
“这什么破酒?!好像兑了水似的!喝这么多,一点儿味道都没有。”
苏情抱着松软的枕头,枕着自己的胳膊,垂下了一条手臂。
她已有些醉了。
脸颊已有了酡红。
凤眼也长了。
或许,只是该睡觉……
毕竟,她已是普通人,当然,她从前也不喝酒。
东方寻:“师父,你喝多了。”
苏情扯起嘴角,似笑非笑,枕着手背,偏过脸去看东方寻:“哦?毛都没长齐的小鬼,你又知道了?我记得,你似乎从不喝酒。”
“我见过许多人喝多。”
“但你终归没见过师父我喝多。”苏情打了个呵欠,“这酒还差的远呢。”
东方寻笑了。
眼下的师父,远比那个老妪,好相处的多。
说起来,他是在师父身边长大。
拜师时,与阮一一般的年纪。
匆匆忙,百二十年。
东方寻忽得想起一件事,扭头看向修明:“大师,今年贵庚?”
修明双手合十,抿唇而笑:“二十有七。”
东方寻一惊,旋即由衷钦佩道:“大师果然圆融自在,佛法高深,不到而立,便已乘霄,这般天资放眼八荒实在是凤毛麟角。”
修明摇头笑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小僧若是凤毛麟角,那这世上自也有真凤凰,真麒麟。”
东方寻:“大师实在过于自谦了。”
“不过是一个老气横秋的毛头小子。”苏情一挑眉梢,枕着雪白的手背,摇了摇头,提着酒斛,喝了一口酒,“二十七就二十七,还二十有七。”
修明大师笑眯眯问道:“敢问苏施主高寿?”
苏情冷笑道:“苏某今年二百三十二岁。”
修明大师开始掐指头。
“你干什么呢!”苏情眯起了眼睛。
“我在算,这究竟是我烈祖母的年岁,还是我天祖母的年岁。”
“寻儿,揍他!”
东方寻笑而不语。
苏情狠狠地瞪了一眼东方寻,又重重的刮了一眼修明,随后拎起酒斛,又仰起脖子喝酒。
修明:“……”
修明忽然想起什么,手伸进袖子里开始摸索。
修明:“惭愧惭愧。主编给我备的吸管却是忘了。这里有大吸管、小吸管、三品管,你选哪一个?”
苏情垂了一眼他手里的吸管,却是好奇道:“主编是谁?”
修明微微一怔,旋即笑容一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说不得,说不得!”
苏情捡起三品管,丢入酒斛中,提起酒斛,看着吸管,思索片刻。
忽而叹了口气。
“楼心月……是主编?”
修明双眸半睁半阖,默诵心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