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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文学>恶毒女配!我老婆?[年代] > 4050(第12页)

4050(第12页)

沈九臣调笑着问她,呦,你什么时候也知道爱美啦,再深深地嗅一下。

他以为那雪花膏是抹给他看的。

“你说什么?”

秋月看着沈九臣,安静地问。

沈九臣有些尴尬,但这话他都说了,再说,既然秋月又回来跟他过日子,那他们就是夫妻,夫妻当然是要过夫妻生活的话,只不过换些花样儿罢了,他们那么多年都那么无趣。

于是沈九臣就理所当然地又重复了一遍,甚至哆嗦着手开始解裤腰带。

哗啦——

那杯甜津津的蜂蜜水泼到了沈九臣脸上。

他恼羞成怒就想破口大骂,急得口水从闭不上的那边嘴流出来。

然后他又忽然安静下来。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看见秋月脸上挂了两行亮晶晶的水痕。

“我以为我们之间就算没什么感情,你也不能这样作践我,你知道外面怎么说的我,说我是怎样的没自尊怎样的蠢怎样的窝囊怎样的下贱,上赶着给你们老沈家的人,你爹,你,把屎把尿。”

“我不过是念着一段恩情,戏团解散了,所有人都被遣送回家,我没有家,我没有父母没有亲属,我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我一日又一日惴惴不安的等在那破庙里……你来了,你说,你要是不嫌弃我,那就咱俩过,反正有我一口吃的就

饿不着你。我有房子住,有地种,还有了亲人,我感恩你,感恩你爹,你爹瘫了,就算是擦屎擦尿伺候着你爹我也愿意。但是,我不下贱。”

哐当——

屋门被插上了,秋月去了西屋,沈九臣觉得脑袋在嗡嗡作响,他很疼,他其实是疼的,每一分一秒,身体皱巴巴着疼,僵着疼,他支着炕沿努力坐起身来。

歪着的脖子,看见秋月落在炕头的绣花,上面沾了血迹。

是啊,她白天要干农活,干农活怎么能有双精细的能绣花的手呢。

半轮莹白如玉的月亮挂在夜空,清亮的月光散落在大地。

西屋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未曾开言我心内……

秋月记不得自己从哪来,是被人牙子偷了卖的,还是被亲爹娘卖的,她只记得进了戏团就练下腰跟耗顶,班主信奉不打不成角儿。真疼,鼻涕跟眼泪一齐流下来,她靠着墙倒立着,世界都是翻过来的。

比她先来的小师姐脆生生地吊着嗓儿唱着——

苏三离了……

第47章杨柳

“杨柳,你干什么别那么拼命,留点儿底,人有那么多力气不是让你全使出来的,就跟水缸里的水不能等都用没了再挑一样,得留半缸,你懂不懂?”

“你好不容易长点肉,不好好保养着怎么过冬?你是没体验过我们这冬天,零下能到四十多度!就你那小身板,不好好保养着准冻成干巴了!”

说话的是个大婶儿,姓孙,人都叫她孙大划拉,因为她干活儿特别不积极,偷工减料,什么都随便划拉划拉糊弄过去,她还是炊事班的,懒得做饭了就经常攒一堆东西,大碴子高粱米什么的做面疙瘩糊弄人,谁要是表达不满,她就把勺子一摊。

“吃不惯你自己做啊!”

碗筷也经常刷的不干净,他们这地方偏僻,穷,工资几乎没有,但肉可不少,狍子野鸡山兔子到处跑,什么野果山珍甚至药材,百来年的人参,到处可见的五味子……原始中带着丰饶,野蛮中带着慷慨,人,是指定饿不死的。

所以经常开荤,狍子傻得很,有的见着人都不知道跑,野兔子也把自己养得壮壮的,跑起来跟皮球一样,有时候卡到树桩子那就跑不了了,碗筷上就经常一层油,跟孙大划拉提提意见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下回洗碗还是就在盆里随便划拉划拉就拿出来。

所以杨柳来到这儿做了第一顿饭后,所有人都对她表示了极其热烈的欢迎,孙大划拉曾短暂的有过一段时间危机感,开始勤快着炒菜,皮笑肉不笑的让别人给她提意见,但她本质上就是一个很懒惰的人,还不到一星期呢就累趴下了,所以就坐在小板凳上指挥杨柳,还告诉杨柳怎么偷懒。

这不,她现在手上抓着榛子就是人杨柳炒的呢,干香干香的,留着冬天过冬时候吃的,她没事儿就抓一把,也不害臊,还嫌弃人杨柳太勤快。

但是既然孙大划拉这么招人厌,也天天不好好干活儿,那为什么还能好好呆在这儿呢,没人治得了她吗。

这说起来就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了,而且这孙大划拉虽然懒,但说实话人不坏,在现在这个节骨点上没离开兵团,也算是有良心帮了大忙了。

说是兵团,其实现在根本称不上团了,叫独立的屯垦点都更准确一些,毕竟现在就只剩三十多人。最早时候这里是隶属于一个团部的,建团初期是想树典型,做好屯垦戍边,巅峰时期这里人数甚至有小几千人,当时的口号是驯服自然,人定胜天,向荒原要粮。

在当时,粮田的面积数字要比实际的生产数字重要一万倍,他们学习的对象是抗日战争时期的三五九旅南泥湾垦荒大生产运动,南泥湾精神毋庸置疑是伟大的,艰苦的,甚至是延安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但那并不能被简化为艰苦奋斗就能种出粮食,并且当成万能公式来套。

也有人提出过质疑,很快就被扣上了□□的帽子。烧荒,火烧原木林,烧草甸,强行开垦的新粮田被种上玉米,露出的土壤很快被冲流失,露出硕石,别说玉米了,就连最开始能种出来的春小麦大豆土豆也微薄收成,那些土地的沙化退化是必然的。

辉煌的开垦面积报表掩盖不住连年歉收的事实,错误的生产定位让这里成了反面典型,降格,缩编,绝大部分人被调走,最基本的生产生活单位都保证不了。贫瘠的土地开始种不出粮食,迁移,迁移到更偏更远的地方。

漫长的冬季到来时,大雪封山,这里甚至像是一座孤岛,一封信寄回家都要小一个月。

开始时震天响的口号能震落松枝上压着的大雪,饱含着希望,经历过狂热,又被自然规律惩罚,这个兵团沉寂在漫长的冬天之中,在此时,称兵团已经是贬义说法了,毕竟连个连队都算不上了。

没人愿意接手,又处于行政区划的交界处,哪边都不愿意让他们归属。于是只能逐年接收其他兵团不要的,家庭成分复杂有历史遗留问题的知青,使得这里更加不光彩了。

慢慢地,这里人越来越少,凡是有点能耐的都走了,当时有句话是这么说的,老子有能儿返城,老子无能儿务农,为了能返城,或者调到有前途的地方去,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招工上大学走的就不用说了,那是可望而不可及。光是病退都必须有招儿,家里能搞定医生的就好说了,开个证明,找真有病的人去替拍个片子,有的人甚至故意尿检时候往里头加鸡蛋清以至多几个加号,还有故意往血管里打点什么东西的,以至于血糖居高不下,差点儿成为医学奇迹……

还真打死过人,也有打成傻子的。

这就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医院病历开的夸张,并且病得不轻,这就出事儿了,不正常啊,开始严抓,严抓医生又不敢给人开病条了。导致真有病的人去看,想开病退,医生睁着眼睛看着异常检查结果,非说人家没病,健康得很,嘿,你说。

反正现在还留在这儿的人就是那种没一点招儿的,人走不了,那可不得好好待着了,最后连领导都调走了,迟迟没有新的管事儿的调过来。

这也就成了个新鲜事,有领导管着时候他们天天吃不饱饭,干不完活儿,要说在这地大物博的大兴安岭饿肚子也是个奇怪事,冬天是漫长,但一秋的时间储冬,山野物根本吃不完。

刚开始没人管时候他们是恐慌,但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奇怪地发现,粮食吃不完了?他们没法儿有高大的政治目标,只能是,吃饱,穿暖,安全过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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