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每次约好的见面地点都是沈妙真学校的后门,平时很少有学生过来,因为这里有个垃圾坑,全校的垃圾最后都送到这里来,臭气熏天。
沈妙真也不说话,就盯着自己鞋尖。
“以及容我提醒一句,我们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关系,不是——”
贾亦方心里很不舒服,但他还没说完这句话,就见着好大一滴眼泪从沈妙真眼睛里掉落下来,落到了地上,没准儿还溅起来一圈灰尘。
“不是,我不是训斥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我们关系是合法的,不会对你的大学生涯有任何影响……”
贾亦方急起来有些语无伦次,他很少见到沈妙真哭,他觉得自己太苛刻了,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我觉得我是个大蠢蛋——每个人都比我强,学校里的那只大黄狗没准都比我聪明……”
沈妙真扑到了贾亦方怀里,把贾亦方胸前的衣服上印出来两个带圆圈的水印。
……
“行了你回去吧,不然赶不上最后一趟公交车了,周四我们再在那里见面,我拿上英语课本,我们一起去旁边的公园。”
他们并肩走着,沈妙真把贾亦方送到公交站,他们离得很近,但只能在没有人的时候悄悄拉一拉手,这时对于风纪抓得还很严格。
“妙真,不要着急,慢慢来。”
上公交车之前贾亦方飞快地握了下沈妙真的手,暂时不让他露面那他就不露面吧,如果此时他的身份对于沈妙真来说是压力的话。
虽然也没实际解决什么问题,但发泄一通心里就舒服多了,沈妙真迈着轻快的步子
向宿舍走去。
还没到宿舍门口,她就听见了桑容那很清脆的声音,笑得像只小黄鹂一样。
沈妙真推开门。
阳台上站着一个女人,她头发长了很多,穿着一件双排扣大衣。
说。
“沈妙真,真是你啊。”
第63章不识好歹
“呦,谁又招惹你了桑容大小姐。”
杨春许刚从校外回来,有些急,气喘吁吁的,她从包里拿出一瓶北冰洋汽水,门牙卡在瓶盖上,一仰脖子,嘎嘣一下瓶盖就掉到地上了。
宿舍墙角放了一排的北冰洋,留着瓶子换钱的,杨春许喝这个上瘾,用牙开瓶是她的绝活。
她也是北京人,整个宿舍就她能治得了桑容了,毕竟开学第一天就敢把桑容的行李全扔到地上,不过那事本来也怪桑容,谁让她不愿意睡在上边,非要占别人的床铺。
“我?我哪敢呀,我现在可不是咱们宿舍脾气最大的人喽,有个人那才是呢。”
桑容仰着头,向上抬了抬下巴,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口气,生气一样来回晃着自己装糖果的铁皮盒子,故意弄出很大噪声。
现在是春天,风里开始有了暖意,楼道里的人来来往往地笑着闹着,还有洗漱的,水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开着窗,透过泛绿的树叶儿能瞧见南操场上挥汗如雨打球的同学,砰砰砰的,球每砸一下地似乎都带起一阵微小的震动,不知是谁进了球,起了一阵喝彩。
“你们都在,怎么不开灯?”
陈诗维也回来了,啪嗒一下把灯打开,不过也算不上亮堂,这灯泡度数不高,所以一般人要是看书的话要不点个蜡烛,条件好的话用台灯,再不就去一号楼自习,一号楼有层楼晚上当自习室,整晚都亮着灯。
“妙真惹你了?谁信啊,我跟你说你老实点,咱们宿舍也就妙真把你当小孩愿意忍你的臭脾气,你快给妙真道歉。”
杨春许瞪了桑容一眼,她话是这样说,但显然她跟桑容的关系更亲密一些,或者说她们的成长环境相似,相处起来更舒服,即使一开始吵过架闹过不愉快。
“我道歉!你们凭什么让我道歉!你们不知道沈妙真这个人有多没礼貌!我姐姐特意来给咱们大家送好吃的来的,看,那么一大包!我姐姐跟沈妙真打招呼,结果她理都不理!甚至连个眼神,连个好脸色都没给!直接转身砰的一下就把门关上了!你们大家伙评评理!”
代木柔算桑容哪门子姐姐,不过是代木柔最近好像在跟桑容的小叔叔谈恋爱,桑容缠着代木柔让她来给她送零食的,她原本想让代木柔早自习时候去她们班里找她的,那样更有面子,不过代木柔很忙,那个时间没空,只能那会儿来她宿舍了。
代木柔离开时候她特意送到学校大门口呢,故意走的慢慢的,因为代木柔非常漂亮,穿着也时髦,有这样一个姐姐桑容觉得面上十分有光。
宿舍正中间的木桌上确实放了一大网兜的零食,有些比较常见的点心匣子,奶糖,包装纸很鲜艳的五彩硬糖,水果什么的。也有一些比较不常见的,写着英文字母的罐装可可粉,一小摞方糖,还有铁盒装的巧克力,原先还系着丝带,桑容打开了,一股浓郁的巧克力香就弥漫开来。
“你们吃,你们都去吃,就不要给沈妙真!”
桑容把零食推开,一边生气一边把香蕉掰下来给除了沈妙真以外的每个人都递过去。
“桑容,你少没事找事儿了,准是你看错了,妙真才不是那样的人,准是没看着呗,或者打招呼声音太小了,你呀,就是太小心眼儿,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那样闲。”
杨春许边说着边点了点桑容的脑门儿,然后坐在凳子上扒开一根香蕉往嘴里塞。
桑容也有点纳闷,她也寻思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或者沈妙真打招呼了只是她没看着?不应该呀,沈妙真也不像那么没礼貌的人,她虽然是农村来的,但目前来说还没发现她身上有什么不好的习性,比如手脚不干净不讲卫生或者爱占小便宜什么的。
而且,代木柔跟沈妙真是两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能有什么矛盾呢?
难道真是她猜错了?那沈妙真为什么不解释!
“小桑容,还不赶紧跟你妙真姐道歉,你就惯会小题大做……”
旁边人见桑容那副样子,就猜是她没事找事,便劝着。
“你没有看错,我就是很讨厌代木柔,也讨厌你,你们这一类人。”
沈妙真夹着书从上铺下来,语气很平淡地对着桑容说,然后低下头收拾好自己的书包,背上就转身离开了。
“桑容,你不要这么过分,不是全天下的人都有让着你的义务。”
陈诗维看见沈妙真的眼圈是红的,便先入为主地认为是桑容跟她的朋友先做了什么,有时候桑容身上散发着一种很肆无忌惮的天真,这种天真稍不如意就跟恶意很接近,沈妙真家庭情况不好,从西北那么偏远的山村考过来的,很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