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渔只好坦白:“我妹妹病了,只有江永昌能给她换更好的医院,安排好的医生。”
钱还是其次,她努努力也能挣,但人脉这种东西真是无解。
赵赟庭点一下头:“原来如此。”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气氛有些冷。
之后一路也有些沉默。
但细想一下也是,他这样自视甚高的天之骄子,得知妻子是因为这种原因嫁给他,多少还是会有点不舒服吧?也怪她说得太直白了。
她应该迂回一下,哄一下他才是。
似乎能看穿她的想法,赵赟庭笑了:“问你这个问题,只是想说,既然已经是夫妻了,前因后果没那么重要。我只是希望,你以后能真的把我当做一家人。比如别分得那么清楚,能用得上我的地方,不要客气。”
江渔心里微震,第一次这么郑重地看向他:“……你一直都这样吗?”
“怎样?”
“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纠结那些没什么意义,我是个结果导向论者。”
江渔嘴唇涨了又合上,心道:是因为你足够冷漠吧?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有时候太浓烈的情感反而让人感到不适。
像他这样能看得通透的,其实很少。
在纷乱晃动的树影中,江渔眼神复杂地看向他。
却只看到他削薄冷淡的侧脸,她心想,她确实是拿他没什么办法的。
无欲则刚。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好像没什么弱点。
他得到一切都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可她要很努力才能活出人样。
她有多讨厌江永昌,就得在他面前多卑躬屈膝。
这讨人厌的生活。
她沉沉呼出一口气。
也许他说的挺对,与其跟江永昌打交道,她倒宁愿欠着他的-
有时候,作出决定前很难,但做了决定后就很简单。
江渔决定将孙宁移出N院,搬到赵赟庭遣人替她安排的军区总医院时,心里好像有一颗石头落了地。
那天她去看了孙宁,告诉她这个消息。
“你怎么会认识那样的人啊?”得知给自己看病的医生,孙宁狐疑地看着她,眼睛里担忧,“别又是什么觊觎你美色的家伙。听我说,那种糟老头子不安好心……”
病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孙宁回头时,直愣愣傻在了那边。
站在门口的是个修长峻拔的男人,看不出年纪,但只要看到他的面孔,就能感觉出他不是一般人。那种气势和风采,在她见过的人里无出其右。
赵赟庭一只手还按在门把手上,转身时将门利落地关上,嘴里却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本来想敲门的,结果门虚掩着,一推就进了。”
孙宁不知道怎么开口,下意识看向江渔。
江渔轻嗽一声:“这是……你姐夫。”
又解释,“病房也是他帮你换的。”
孙宁想起自己之前说他是“糟老头子”,脸登时涨红了,期期艾艾地唤了一声“姐夫”。
赵赟庭笑而不语。
江渔原本还想和孙宁聚一聚,赵赟庭在,她不敢耽搁太久了,因为期间他出去接了个电话,又看了两次手机,约莫是有要紧的事。
“那我们下次再来看你。”道别孙宁,她和赵赟庭并肩走出病房。
过道里有很浓重的消毒水味,江渔皱了皱鼻子。
赵赟庭注意到,笑道:“你的嗅觉挺灵敏的。”
江渔说:“我的五感都挺敏感的,从小就这样。我妈妈说,我小时候就很难入睡,有睡眠障碍。”
“考虑过去看医生吗?”
“不是什么大毛病,而且我现在已经很少有了。”
两人跟闲话家常似的,聊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出医院大楼时,夕阳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她低头一看,一高一矮两道影子缓慢地并行着,有那么会儿,竟有种格外相配的感觉。
其实,哪怕没有轰轰烈烈的感情,就这样岁月静好也是挺好的。
赵赟庭这样的人,习惯了权衡利弊,很难付出一切孤注一掷地去爱一个人,但他给人的细水长流的温暖、爱护,却也打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