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头也没回的姿态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他再高傲,在她面前还是比较放低姿态的。
倒非她自作多情,事实如此。
江渔觉得,赵赟庭还算尊重她,跟她说话时会侧过身倾听,不像他对旁人时那样,全程目不斜视,只等对方汇报的傲慢架势。
偏偏他这样站在云端的人,这样高姿态似乎才是理所当然的。
那样侧过身耐心倾听,反而是反常。
“……我只是跟南洲说了两句话,没有别的。”目光又忍不住去看他,心尖跟着颤了颤。
其实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他对她的看法。
赵赟庭的漆皮鞋踩过台阶,拾级而上,外套提在手里,一双长腿格外醒目。
侧脸是冷的,瞧不出多余的情绪。
她亦步亦趋跟上去,迟疑着拉住了他的手。
做这个举动之后,她是有些忐忑的,怕他会甩开她。
那真是再尴尬不过了。
好在他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甩开她,任由她牵着。
赵赟庭的手比她热太多,握了会儿,她自己手心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滑腻得难受。
江渔想松开,却被他反手攥住。
她挣了一下。
他看她。
她尴尬解释:“手里好多汗,我想擦一下。”
他略勾了下嘴角,不知道是不是在笑话她,反手将不知道哪里抽出的帕子递给她。
江渔接过来擦了下才发现这帕子材质柔软细密,看着不像是一般的帕子,翻到底下的logo才震惊不已。
他拿爱马仕手帕给她擦汗?
“这擦一下还能洗掉吗?”她忧心忡忡地捧着帕子。
赵赟庭有心逗她,淡道:“洗不掉了,肉偿吧。”
江渔的脸腾的一下涨红了,把手帕丢回给他。
赵赟庭准头很好,探手一捞就接在了手里,她的不依不饶,换来他朗声冗长的笑。
那天回去时就龃龉尽消了。
赵赟庭本来就不是计较的人,况且她觉得,他和蒋南洲之间那种微妙并非全然因为她。
就像那些人说的那样,权力斗争,利益相悖才是。
只是,想起两人极好的关系,她多少还是有些唏嘘的。
依稀记得,那会儿她站在两人身边时,他们聊得起劲,她才更像是个局外人-
江渔的学业进展得挺顺利的,一开始想要考研完全是跟司颖赌气,也给自己留一份退路。
谭东菱的事儿多少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但事情的结果是好的。
那段时间她也没什么戏,也不缺资源,大多时间就在七十七号那边学习。
其实她知道自己的事业能这么顺利,一直跟大牌搭戏,肯定有赵赟庭的授意,虽然他从来没跟她说过,她用脚后跟想想也知道。
他打个招呼的事儿。
其实她也蛮心虚的,觉得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把这种疑虑告诉陈玲后,她差点笑出声来,看白痴的眼神:“能大红大紫的,哪个没有后台?只有你知道和不知道的区别。实力固然重要,没点儿背景,连出现在大众面前的资格都没有。虽然挺残酷的,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虽然她说的是常理,她总感觉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不止是资源,那段时间她出席活动都是C位,好像是圈内约定俗成的规矩似的,几个前辈看到她都笑着让路,甚至一些投资商也像是知道内情似的,对她分外客气。
江渔真不适应这样,但也没法。
“你到底有什么后台?”有一次张春柔还问过她。
弄得江渔尴尬不已,不知道要说什么,含糊两句糊弄过去了。
江渔知道赵赟庭很有权势地位,但接触越深就越觉得自己浅薄,那种程度是她过去没法想象的,因为没有经历过。
她跟着他出差的一次,还没落地他秘书就接到了市长的电话,书记也过来拜谒,字里行间都是对他父亲的恭敬推崇,赵赟庭云淡风轻,对方说一大堆他才偶尔附和两句。
显然在他眼里,对方的地位不怎么样。
对方也毫不在意,始终热切,仿佛能得他接见一面都是天大的恩赐了。
江渔在旁边如坐针毡,只能低头替他整理文件,还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把他的文件都给弄湿了,赵赟庭也没怪罪他,反而笑着问她手有没有烫伤。
那两个拜访的人都用稀奇至极的眼神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