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似乎是怕他闹事,陈玲一直把他推到门口。
门关上,她回头时才松了口气,满脸的不耐烦。
“别理他,神经病一个。”似乎是为了缓和气氛,她笑了笑道。
江渔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
陈玲的笑容变得很尴尬。
她侧头回避了江渔的眼神,缠在一起的指尖,很轻微又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一下。
那种屈辱,不是用谈笑风生就能毫无障碍地掩饰过去的。
江渔于心不忍,握住她的手:“我找南洲谈一谈吧。倒是你,是不是真的想要摆脱秦坤杰?”
“当然。”她说的斩钉截铁,可捏住江渔的眼神却有些闪动,“……这样,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不至于。”
走出出租屋她就停下了脚步,头顶墨蓝色的天空油画一般,蓝与黑的交界并不明显。
冷风拂过耳畔,吹乱了她凌乱的发丝,她浑然不觉。
好一会儿,她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那边来回滑动,后来还是略过“蒋南洲”,滑到“赵赟庭”那儿。
接通的那一刻,那边每一次的“嘟嘟”的响声都像擂鼓,在她心尖上鼓动。
没有人接起,她反倒是松了口气,正打算挂断。
那边被人接了起来,是个年轻娇嗲的女声:“哪位?赵先生在忙。”
江渔停顿了会儿,把电话挂了。
第27章
江渔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也不爱胡思乱想。
但这种情形,是个正常人都会想歪吧。
倒不是她不信任赵赟庭,一般人、一般的关系谁敢随便碰他的手机?
她打的是他的私人号而不是工作号。
过了大概有五六分钟,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再次拨打了过去。
这次接起的是赵赟庭本人。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谁都没有说话,似乎能感受到彼此之间隔着的重重阻隔。
其实两人都不是计较的人,或者说,骨子里骄傲,都不屑于去做哪些质问、盘问的事情。
但有时候,这种冷淡对冷淡就会将矛盾堆砌的越深。
像轻薄的雪片,一片一片地积压起来,看似微不足道,最后也足以引起雪崩和坍塌。
此刻,两人间的温度可以降到冰点。
“没什么想问我的?”半晌,他这样说。
江渔说:“你在哪儿?”
他给了个地址,直接把电话掐了。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毫不留情地撂断她的电话,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江渔看着手里发出“嘟嘟嘟”忙音的手机,都气笑了。
到底是谁的问题啊?
真有意思。
以前觉得他风度翩翩,如今算是彻底撕破斯文的假面了,她也算是深入了解了他一回。
不想装的时候,他真是一秒都懒得多装。
江渔抄着手在楼道里靠了会儿,后来还是打了车过去-
赵赟庭支着下颌靠在办公桌前,文件扔了一地,平复过后,驱不散心头的烦躁。
他烦闷地点了根烟。
这个点儿,市中心仍是灯火通明,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直耸入晦暗的云层中。
今夜似乎有雨,早上的气象预报不太准确。
“跟个小姑娘吵架,上纲上线的,至于?”黄俊毅双手插兜,人往高脚椅中一靠,长腿一瞪就连人带椅回了身,忍不住笑话他。
赵赟庭没搭理他,连讽刺回怼的心情都没有。
喷口烟,他指腹缓缓摩挲过坚硬冰冷的金属外壳,静默无言,整个人笼罩在烟雾里,有股阴郁冰冷的气息。
这种时候,也就黄俊毅还敢跟他开玩笑了。
“你认真的?”黄俊毅有些好笑地望着他,渐渐的,神情正肃起来,“别怪我没提醒你,江家快倒了,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多少人等着避嫌?又有多少人等着落井下石?不当断则断,外界会怎么猜测你?而且以江永昌的性格,到时候一定会拉住你这根落水木头死活不松手,麻烦在后头呢。”
“我都知道。”赵赟庭睨他一眼,眼神嘲讽而阴翳,“用不着你提醒我。”
黄俊毅举起双手,作“投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