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赟庭心里寂静无声,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他倒宁愿,她冷言冷语地怼他两句,而不是这么毫无生气地坐在那边。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道:“以后有什么打算?”
江渔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讷讷抬头:“什么意思啊?”
“以后一直打算混这行吗?能干几年?”
江渔明白了。
这行是青春饭,到了一定年纪都要转型,要么自己当老板做资本,要么被这个圈子淘汰。
这个圈子更新迭代很快的,没有人能一直红。
以前红过后来又落寞的明星,连刚出道那种小明星都不如,自己也会受不了那种打击,状态越来越差。
发疯、自杀的,比比皆是。
这样看,确实不怎么有保障。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她自嘲地笑了笑,“也饿不死。”
笑容里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几分落寞。
赵赟庭也被刺了一下,心里有那么一个地方不是很舒服。
她这两年应该也吃了不少苦。
“有什么需要的话,不要客气。”
江渔怔了怔,多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这么客气。
还以为他要嘲讽她两句呢。
她讷讷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这人就是这样,别人对她的态度好一点,她就没有办法横眉冷对了,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她甚至还有些别扭:“……我挺好的,谢谢你。”
“一定要这么倔吗?”他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戾气,“挺好?两年前,那个姓黄的非要你去陪酒,还有泰利那个姓刘的,想要包养你……”
她震惊地看着他,眼神闪烁,不明白他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她面上火烧火燎的,好似一块遮羞布被扯了下来。
“你调查我?”
赵赟庭哂笑了一声,没应。
江渔想了想,他和黄俊毅是最好的朋友,她这些事儿后来是黄俊毅帮着摆平的,那么,赵赟庭自然也知道。
她面上舒缓些许,但仍有说不出的羞赧之色,咬着唇,不发一言。
“没话说了,哑巴了?”赵赟庭冷眼看她,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江渔愤然道:“刚夸你两句,就又这样?你非要跟我吵架是不是?”
“我想跟你吵架?是谁想跟谁吵架啊?江小鱼,你不能低个头吗?一定要这么要强?”赵赟庭气得不轻,有那么会饿甚至想拂袖而去。
但看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一颗心又不可避免地软了。
坚
硬不过是外壳,她也只是想要维护自己那点儿可怜的自尊罢了。
尤其是在他面前,她更不愿意服软。
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的模样。
两人对峙了会儿,她起身飞快地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涮了。
水流“哗哗”地响着,淌过她的手指。
她默默刷着碗,吸一下鼻子,只觉得鼻子酸涩。
一滴眼泪“啪嗒”一声掉落在水池里,她徒劳地用手背抹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快,她面前一片黑暗,巨大的阴影一动不动笼罩在她头顶上方。
她没抬头,肩膀耸了耸,继续涮碗。
赵赟庭轻俯下身,双手撑在她两侧,好似将她拥抱入怀似的。
就这样,将她圈在了他和盥洗台之间。
空间太逼仄了,江渔的呼吸都屏住。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不能好好聊一聊?”赵赟庭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
“没想跟你吵架,是你非要不依不饶的,揭我的伤疤。”
“我是关心你。”
“我不想提。”她犟得很。
良久的沉默之后,后来还是他妥协:“好吧,那就不提。不提从前,可以聊聊以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