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千回百转,流露表现的只是一个又委屈又愤恨的眼神。
她就这么瞪着他,心情复杂。
赵赟庭仍是光风霁月的那张脸,面上除了些微的笑意,几无波澜。
与其说是在等她,更像是在看好戏。
江渔的碗都有些洗不下去了,还不慎手滑打碎了一只。
她气急败坏地将碗丢进了垃圾桶里。
“仔细手,跟我置气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
“你不说风凉话,我洗得更快些!”江渔愤愤的。
她气呼呼的模样格外可爱,像一只圆鼓鼓的白面包子。
赵赟庭不知从何处掏出的手机,对着她的脸“咔嚓”“咔嚓”拍了两张。
江渔脸上的表情就这么定格住,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回过神来,她忙扔下锅铲扑上去:“你干什么?干嘛拍我丑照?!快删了!”
“先去洗手,你手上还有洗洁精!”赵赟庭比她的反应更大。
知道他有洁癖,江渔泄愤似的把手上还没冲干净的泡沫全抹到了他身上,然后指着他哈哈大笑,得逞似的。
赵赟庭无语凝噎地低头看了一眼,吐出两个字:“幼稚。”
她白他一眼。
“手机拿来。”她手朝他摊开。
赵赟庭将手机递给了她:“自己看,哪有丑照?我给你拍得好看得很。”
江渔不确定地低头去看,画面里,女孩皮肤白皙,小脸小头,举着锅铲冲着屏幕龇牙咧嘴,格外可爱。
江渔的表情有些嫌弃:“没那么糟糕……但也不好看啊。你看,这里笑得弧度太大了,侧脸看都有褶子了……”
她吧啦吧啦挑剔出了一堆。
赵赟庭无奈地说:“你们女人事情怎么这么多?非要精修到每一寸皮肤毫无瑕疵的才叫好看吗?那叫假人。”
他想象了一下江渔到中年的模样,觉得也是好看的。
没必要计较脸上一丁点的细纹,美看的是整体。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已经无限靠近。
他低头一看,她已经快要挨到他怀里了,只要他一低头,就能吻到她的面颊。
江渔也意识到这点,匆匆转身,手忙脚乱地将水龙头拧开。
水声淹没了彼此间那种古怪的氛围。
之后她又给他泡了茶,拿了衣服给他:“你去洗漱一下吧。”
“男人的衣服,哪儿来的?”赵赟庭皱眉翻着手里浅蓝色的浴袍。
江渔无语:“我的!”
“你的我能穿得下?”
“浴袍,均码!爱穿不穿!”
赵赟庭拿着睡衣进了楼上的浴室。
等江渔洗完澡回到客厅时,赵赟庭靠在沙发里看电视。
他腿很长,很自在地叠起架在茶几上,手边还搁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清茶。
这么有限自若,真是当他自己家了。
江渔望着他的侧脸,不由停下脚步。
他不笑的时候就是凛然难犯的,侧脸如山壁,鼻梁平地而起的高拔,眉眼深刻,自带一股冷然清寂的感觉。
察觉到她的目光,赵赟庭回过头来。
江渔忙拾掇好了表情:“要加水吗?”
“麻烦你。”
她一边在心里吐槽“这么心安理得麻烦别人”,一边又转身去给他拿水壶续上。
她弯腰
在茶几旁给他倒水的时候,真觉得自己像个佣人。
这个认知让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也隐隐的有些心酸。
事实不就是这样吗?
他生来就在云端,哪怕受到的挫折,也是普通人没有资格去领受的。
至少他从来不用为生存这种事情发愁,也不会遭受什么不公平的待遇。普通人所受的苦难,他是半点儿都感受不到的。
“在想什么?”赵赟庭盯着她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