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穿着再简单不过的黑色大衣,围着白围巾,眉眼间那种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气度,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他心里打鼓,语气弱了几分:“算了,算我倒霉。”
赵赟庭从始至终一句话没说,只目送他远去。
他是知道江渔和杨恒的事情的,那会儿黄俊毅没少跟他添油加醋。
一是他那会儿太忙,抽不出时间去管,二是他也不觉得江渔真的会喜欢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今天一看,实在是让人没办法评价。
江渔演完一场,正在中场休息。
旁边有人递了水瓶给她。
她接过说了声“谢谢”,实在太渴了,拧开就灌了一口。
旁边传来凉凉的声音:“都不检查一下就喝,你真不怕我在水里下毒啊?没看过新闻,现在有些水瓶被人扎了针孔,没准你这瓶也加了别的料。”
江渔喝水的动作生生停住,惊疑不定地放下。
回头望去,赵赟庭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渔
绷着脸将拧上的水瓶拍回他怀里,低头生着闷气。
“真生气了?”
“不至于。”
“那你嘴巴翘那么高?都能挂三个油壶了。”
她恍然,忙收拾好表情。
赵赟庭和她并肩坐在台阶上,也不在意地上脏,只将大衣铺在那儿,安然坐着。
江渔和他待在一起久了,仿佛也能被他身上那种安静的气息所浸染。
她托着腮静静望着他,看不够似的。
“江小姐,你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会让我误会的。”
“也许你这人不怎么样,但你长得还是挺好看的。”她挑一下眉,淡淡的,“不信您可以自己拿面镜子照一照?”
赵赟庭无语凝噎,实在不想跟她一般见识,收回了目光。
冬日天黑得早,不过才四点,暮色已经四合,远处高楼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霭中,连落日的余晖都透不过。
视野里灰扑扑的,让人的心情也跟着郁结。
“北京的雾霾天这么严重的吗?”她叹了口气。
“这两年是比较严重。”他笑笑,“上头一直在治理,收效甚微。”
他们很少这么心平气和地待在一起聊天,像是回到了从前。
江渔捧着脸,又忍不住回头看他。
她也不想做什么,似乎只是想要这样看看他。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舒适是最重要的。
他们不吵架的时候,多的是这样岁月静好的情形。
他懂她,有时候只是待一起就让她觉得舒服开心。
哪怕面上再横眉冷对,其实她心里早就投降了,讨厌不起他。
赵赟庭静静望着她柔美的侧脸,忽的伸出手来。
江渔惊了一下回头,原来他只是信手摘去了一片落在她肩头的枯叶。
四目相对,她心头震动,快要溺毙在他那双温柔深邃的眼睛里。
她是近乎仓皇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头埋到膝盖里,像只土拨鼠那样:“赵赟庭,你不要总是撩拨我。”
“这话从何说起?”
“你就是!”她愤愤的,声音也闷闷的,从膝盖里传出。
“明明是你自己意志不坚定。”
她斜睨了他一眼,一腔的气只能自己承受。
她是说不过他的,扭过去自己生着闷气。
赵赟庭拍了下她的肩膀,像个老朋友那样。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这一下安全感满满,又带着几分不似朋友的逾越的。
江渔怔在了那边,不确定地回头看向他。
他的神情倒是和这漫天朦胧的晚霞一样温柔,不刺目。
江渔眼神闪烁。
明明知道他是光芒万丈的,可他在她面前,总是格外收敛几分锋芒。
这种特殊对待是最拿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