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挺大的,连隔壁桌正说笑的一对情侣都朝他们望来了。
赵赟庭却没有回头,只无甚表情地望着她。
那样专注,那样旁若无人,好像其余人根本不存在,也不配被他放在眼里。
他唯有情绪极为不佳的时候,才会这样卸下所有伪装。
江渔不是没见过他大发雷霆的模样,越冷静却可怖,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她心里的那根弦好似被两个人牢牢扯住,往两边拼命地扯,绷得无比之紧。
江渔没敢抬头看他,怕自己承受不住。
赵赟庭却笑了笑:“我不同意。”
语气挺淡然的,但是斩钉截铁,让人没有反驳的余地。
她讷讷地抬头看向他,欲言又止。
他的目光是雪亮的,一瞬不瞬定格在她脸上:“还有别的话吗?不妨一次性说个清楚明白。”
江渔咬唇,不想闹这么僵的,可他有时候总这样咄咄逼人。
“赵赟庭,我不是你的附庸,我想去还是想留,用不着你的同意。我只是,告诉你一声通知你一声。”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寄出来的。
她表情坚毅,像是要让他知道,她并非开玩笑。
可这副认真的模样落他眼里毫无威慑力。
他本就是个我行我素无所畏惧的人。
他甚至是笑了一声:“江渔你信不信,如果我想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也就一句话的事儿。”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地,她顿在了那边。
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似的,她眼底有晶莹闪烁,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她早该知道的,撕破了脸皮后,两人之间是没什么好面目的。
他本就不是什么君子。
但他也甚少露出这么无情的一面。
江渔一字一顿:“赵赟庭,你无耻!”
他低垂着眼睑品茶:“是的,江小姐,你重新认识我一下吧。”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饭都不想吃了,起身就想走。
他轻飘飘的声音在她
身后响起,又将她拉回:“当然,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伤害你。如果那样做,你肯定会怨恨我的,我也舍不得让你伤心。”
她嗤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都懒得跟他争辩了,想着还是不浪费,她低头继续吃自己喜欢的牛河。
只是,吃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像是发泄似的。
赵赟庭含笑不语,替她夹菜:“但是,你的朋友家、你那个烦人的经纪人会发生什么,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四周人声鼎沸,此处却像是与世隔绝,格外安静。
那一刻,江渔真的觉得脑中轰隆作响,其他的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反反复复只有他那句云淡风轻的威胁的话。
她一点儿也不怀疑,他真的做得出来。
这个人,做的事情永远比他说的话要狠多了。
他能放这种狠话,说明并不是开玩笑。
他可不像是会给人心理准备的人。
这么多年了,两人的生活圈早就密不可分,从那些或熟悉或疏冷的所谓朋友的话里,她多多少少也能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
那些他从未在她耳边提起的、不太光彩正面的事儿。
对于他怎么不择手段排除异己的,他是不会跟她说的,可不代表她不知道。
她只是本能地不去想那些。
再说了,人总是有缺点的,有野心也并非坏事。
只是,若是这种狠用在她和她身边的人身上,自然是不那么美妙了。
“你一定要这样吗?”她屏住呼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其实我还挺后悔的。”他淡笑一声,看向她。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太君子,装得太大度。其实,我就该霸道一点,专制一点,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不要做什么君子,我就是要你陪着我。”
他总能用这样淡然的口吻,说出这么石破天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