崆山圣城临时议事殿。
洞顶镶嵌几颗荧石,微光洒在案几与精灵长老的衣袍上。
牧森林端坐主位,指尖轻叩石案,孔长生、枯木翁等十余位长老分列两侧,叶小天因年龄最小,坐于末席,身姿稳正,气息平和。
“今日议事,只为族群存续。”
牧森林抬眼扫过众人,声线沉稳,“圣城初立,前路何往,诸位尽言。”
话音落,枯木翁率先拄杖起身,手指点向殿外山林:“我精灵族世代隐于百万大山,守灵泉、护生命之树,不涉外族纷争,不问外界更迭。隐世而居,安稳度日,方是我族正道。”
其余长老纷纷颔,捋须点头,拄杖附和,语气高度一致。
“大长老所言极是,外界杀伐不断,沾之便引祸端。”
“我族天性平和,不争不夺,与世隔绝,方能延续万载。”
“安稳二字,胜过万般宏图,何必自寻纷扰。”
众议声中,孔长生垂眸静坐,枯木杖抵地,眼睑半垂,不一言,无人能窥其心思。
叶小天指尖轻磨石案边缘,待议论稍歇,缓缓抬眼:“诸位所想,是昔日安稳,非今日变局。”
殿内瞬间安静,十余道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过往千年,人族势弱,偏居一隅,百万大山广袤无垠,足以容纳各族隐世。”
叶小天语气平稳,无半分激昂,“如今人族繁衍迅猛,筑城池,练甲兵,拓疆土,不断扩展他们的势力范围,其实早已渗透进百万大山。”
他顿了顿,掷出论断:“不出百年,纵使百万大山再深再广,也会被人族占尽、侵蚀,我族再无纯粹隐世之地。”
枯木翁杖身一顿,面露不满:“守护此言危言耸听!我族守山而居,与世无争,人族何至于赶尽杀绝?”
“不是赶尽杀绝,是生存挤压。”
叶小天摇头,“人族骨子里的所谓进取,就是不断拓展疆土,大肆繁衍族群,最终,他们会毫顾忌地占据所有宜居之地。我族想安稳,人族却不会停步。”
“故而我族必须与时俱进!”
他语气笃定,“学人族的进取之心,骨子里要藏着拓展生存的执念,而非一味退守。”
“拓展?”
灵植翁起身,拱手急问,“守护是要我族学人族杀伐侵略?我精灵高贵,怎能行此下作行径!”
“侵略是抢杀夺地,拓展是争生存、谋前路,二者截然不同。”
叶小天直言,“学人族,不是学恶,是学他们的生存之道。”
“如何学?”灵植翁追问,目光急切。
“融入人族社会,与之往来,通商,共处。”
叶小天给出答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此语非全是贬义。长久相处,他们的坚韧、进取、谋断,会被我族汲取,代代相传,刻入血脉。”
“固守隐世,终成笼中雀,走出大山,方为林间鹰。”
这番言论太过大胆,殿内长老皆惊,有人拍案,有人起身,有人蹙眉,难以接受。
“让高贵精灵与人族混同,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