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声重响,两个人撞到一起,向后退了三四步,堪堪止步,琢云便欺身上前,连挥数刀,劈、砍、撩、刺、截、拦、崩、斩,使的行云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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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杀两人,闪身进入打开的暗门,站在门内先辨南北——三个回字形回廊,如合符节,不差分毫,上方覆瓦,不能查看天象,最易迷失。
她正要抬手,在南面墙上刻上一道印记,只听“嗖嗖”两声,不必回头,也听出是铁箭之声,一上一下,夹击而来。
蹲不能蹲,纵不能纵,又是狭窄回廊,她一个转身,意欲紧贴石壁,在她转身的瞬间,箭已经到跟前,贴着她胸前、小腿擦过,划出两道长而且深的豁口,带着血肉,钉上回廊尽头墙壁。
箭簇悉数没入,只余箭羽轻颤。
这种劲道,是背弩。
琢云扭头看向铁箭来处,却已经不见箭之人。
回廊曲曲折折,空空荡荡,壁上油灯火光摇曳,她心头一动,改变方向。
地上留下一串血迹,她吹灭这一条回廊墙上两盏油灯,整个回廊在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火光暴露了她,她不需要光,也不需要分辨敌我,碰到的每一个人都是敌人。
她左手按住墙壁,慢慢前行,耳朵里有自己微弱的呼吸声,她立即收敛,让呼吸变得绵长舒缓,走向有光的地方,看到一个穿皂色短衫的人探出身来,她在暗处抬起脚,悄然上前,一脚踹出。
那个人顺着她的力道,整个人向后飞去,只听“砰”一声巨响,砸落在地,随之响起喀喇声,脖颈像是和脊梁分了家,抽搐一下,便咽了气。
而琢云快上前,吹熄了墙上火光。
她将回廊变成荒野、山林,她游走其中,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她是唯一的王,在黑暗中自由而热烈地绽放,爆出可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血在她身上,也在别人身上。
……
亥时末,东宫。
李玄麟人在东宫。
从今日酉时起,伏犀别庄门客一百人、太子别苑死士六十八人,借禁军、快行交班、疏于值守之际,经西华门、拱宸门入皇宫。
其中门客三十人,伏藏于后苑,静候子时,其余人都在东宫待命。
东宫原有死士,和其他死士汇合,等候调遣,所有内侍,都驱在后殿。
太子坐在正殿罗汉床上,一只脚脱掉鞋子,蹬着床沿,一手执壶,一手摆弄李玄麟的佛珠手串——不是白玉,是檀木,但罗汉还是罗汉,或坐或站,或笑或怒,常住世间,护持佛法。
他身边坐着睡眼惺忪的姜星来。
他拿起酒壶,仰头往嘴里倒,酒入口、向内奔涌、向外喷溅,濡湿太子身上素灰色圆领广袖长袍。
咽下酒,他眼神慢慢涣散:“今晚要杀陛下?今晚……怎么这样快,我什么都没准备,陛下要死了……”
李玄麟坐在下太师椅中,神情平静:“天子气运衰微,殿下取而代之,国祚万年,是件喜事,不可有悲戚之声,先行不详之兆。”
太子放下酒壶:“你说的对,但是常家,真的会来?”
李玄麟垂着眼睛,伸手摸嘴唇:“不来不是更好?”
“对,他来,我们勤王,他们不来,我们更是赢家,”太子伸手在炕几上一拍:“你想要什么?告诉孤,子时一过,孤什么都能应你!”
李玄麟的手摸着血痂,架着腿,十指交握,放在腹前:“臣弟有几句话要说。”
太子伸手向他指了指:“你说。”
李玄麟抬眼看向太子,正待开口,子时钟声已敲响。
落入空旷东宫,在正殿回荡,夹杂着大庆殿外的喊杀声。
常家动了。
太子猛然起身,先是一喜——喜李玄麟料事如神,常家先动,他这一方自然就是勤王。
随后他心中一惊——惊这叫喊声庞大、威武、霸气,不可能是厢军。
“是严禁司?”他急急问。
李玄麟起身,走向殿门:“是严禁司快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