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的鼻尖里弥漫着一股苦艾酒味,他小心的凑上去,没有碰到?一丝皮肤,是酒吧卫生间洗手液的味道。他有些无措,但最终还?是乖巧的重新缩在她手指尖下方的一小块地?方。
没错,顾玉书家里的洗手液是她偷偷拿对面酒吧的,反正对面老板天天在她这里发泄坏情绪,她只是拿一点报酬而?已。这没有什么吧?如果顾玉书醒着,她一定会这么说。
这里很安全,明明是同?一种味道,这次却带给他莫大的安全感,他安心的闭上了眼?睛,身上的伤口都?有被清洗干净,贴上了医用创口贴。(进一些不可言说的特殊用品时,商家给的赠品。一直没用完,顾玉书精心挑了好?久,找到?了几个快到?过期日期,但还?没有过期的给他贴上了。)
他想起昨天与她第一次见面,羞耻的简直要?将手指放入嘴里咀嚼,他当时那么狼狈,精心打理?的头发已经被汗湿了,就那样贴着他的额角,衣服也破了,胸前和腹部被拉出?了两道长口子,脸上的妆都?掉完了,还?蹭上了泥水和污渍。
他就那样趴在地?上,趴在她的店门口角落,他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形容她向他看过去的那一眼?,那是一种极度平静淡然还?带着一点好?奇的态度,随后她便?笑了。
不是那种让人恶心到?要?吐出?来的审视目光,那种油腻的仿佛要?将他的衣服扒光,将手捏在他身上,要?将他生吞活剥下去的垂涎。
更不是那种看啊,我发现了什么?那种在路上捡到?大钱一般的欣喜和得意,随后用更加恶劣,像玩弄老鼠的猫一样的姿态,摆出?一副我是你的救世?主一样的态度,试图将他掳走。
她只是用一种很平常的态度走进了他,蹲下身来,与他面对面平视,然后问他要?不要?救他?
就像他们两个是平等的人类,她掏出?了收款码,他没有钱,但他还?是点头了,他可以挣钱,他想留在这个人身边。他觉得好?累,这个人这次应该是他可以停靠一会的地?方吧?
他忐忑的想着,一边陷入了深睡中。
砰砰砰!铁皮大门被粗暴的敲响。
顾玉书满脸懵的从被窝里爬起来,一脚踢翻被子?。
“来了!来了!”
哆来咪已?经充好?电,跟在她身后。电灯自动?被打?开,顾玉书想一脚越过天宫,没越过,太大只?了,只?好?猛的向前跳了一下,差点直接踩到?他?的肚子?上,天宫从深睡中醒来,下意识抬手,扶住她。
“你也别睡了,来客人了起床!”顾玉书回头,毫不客气的将他?身上的毯子?也一把掀起。
没错,我不睡谁也别想睡。
“政府检查,开门!”
顾玉书跑去开门的腿停顿了一下,“不是吧,找茬的人来了。”她一下子?就变得愁眉苦脸起来,“哆来咪,把咱们的营业执照搬出来。”
然后跑去柜台那边,将收银柜打?开,里面是零零碎碎的硬币和?三堆极少的钞票。
她叹了口气,将三堆钞票抽出两堆来,在手里数了数,不知?道这次够不够啊?
门外的敲击声越来越响了,大有再不开门就要把门敲破了的架势,顾玉书拖着两条腿,开了门,脸上迅速挂起完美的露齿微笑。
“警官们好?呀,不知?道来我这个小店有什么贵干?”
一男一女两个警官,都?是丧尸,服色呈青灰色,顾玉书装作不经意间的瞟了一眼,腰带上都?别着手枪,xlpian,还是最新型号的,据说一枪可以崩掉一个小型轿车。
顾玉书的神色更加热情了起来,心里直犯嘀咕。最近也没听说,这条街又有哪家店犯了什么大事儿。
“有人举报你们这边聚众□□,你有什么可说的吗?”男警官掏出通讯器在上面指指点点,最后显出一个红色的警告页面,上面显示的店名就是她的店。
顾玉书反而松了口气,赶紧将兜里的钞票塞到?他?手心里。收钱的老一套罢了,这种举报一年没有八百也有九千了。
男警官的果然瞬间换了一种口气,将钞票塞进了自己的腰带里,将红色的警告页面收起,“只?是例行检查,看来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旁边的女警官眉头已?经皱起来了,见店主和?男警官已?经开始互相吹捧起来,言笑晏晏,更是厌恶的轻呸了一声,随后走?上前来。
“你最近有见过附近有人贩卖仿生人吗?”
“不要试图撒谎。”
顾玉书瞬间就想到?了对?面酒吧新推出来的三位首席牛郎。
“没,我们这破地方,哪有人买得起这仿生人?”
“那街边自己在家里,自己给自己做实验,把自己变成人来这边找工的人可多了去了,谁有那闲心,花那钱去买仿生人。”
“我是没见过,有哪个冤大头这么干的。”
顾玉书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双手还挥舞了两下。
女警官有些狐疑的看了她两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既然如此,想必你也不介意我们进去搜查一下吧。”
“没问题,随便检查。”顾玉书理了一下头发,用手边的皮筋扎了起来,让开了位置。
一进去就是四大排铁皮柜,上面密密麻麻的塞满了东西?,标签价格贴的到?处都?是。柜台就在房间的左上角,红木的桌子?上面摆着一副老旧的显示屏电脑。
门旁的小型机器人脸上也显示出跟主人一般一样的嬉皮笑脸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