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气吐了个干净,吐完后便觉得有些难堪。有人将唾壶撤走,但周围还是浮动着淡淡的食物残渣的气味,她垂眸,有些不知所措。
顾晏辞却已经捏住了她的下颔,逼着她仰头看着他。
她看他一脸冷寂,也不敢说什么,谁知他却拿着帕子替她一点点擦拭唇角。她想躲却躲不掉,只能含糊道:“殿下,我自己可以的。”
她知道他最好洁净,让他碰到腌臜之物,那她是不想活了。
他没回答,只是继续擦拭,她试图再次拒绝,“殿下……”
他冷道:“闭上嘴。”
她只能闭嘴,等他擦完。擦完后他道:“不许再开口,除非你想要再吐出来。”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到了东宫。
后来许知意安分地已经睡着了,下马车时也未醒,顾晏辞只能抱着她进了凝芳殿,把她放到床上。
他让人准备了醒酒汤,一点点给她喂了进去,这才重新把她放回去。
虽说该做的他做得一丝不苟,但心里却藏着气,面上也不大好看。众人皆战战兢兢的不敢上前,于是这些事就愈发需要他自己做。
许知意却无知无觉地睡到了天亮。
醒来时她发现顾晏辞正坐在她身边,她看了看他,忽然想起来昨夜发生了什么。
她顿时有种大事不妙的错觉,于是心虚道:“殿下?”
他当然并未理睬她。
她也是没有任何办法了,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想了想,只能猛地搂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道:“殿下,我知道我错了。”
他还是并未理睬她,自顾自看着书。
她咬牙,破釜沉舟似的又靠近了些,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但顾晏辞就是这样处变不惊地看着她,直到她发现他没有拒绝自己,准备再吻一次时,他却淡淡地推开她,“你真以为这一招对我有用?”
第40章
许知意本来是跪坐着,倾身过去吻他。第一次吻他成功了,本以为他会接受,谁知第二次却被他推开了。
她有些难堪,特别是听他说“你真以为这一招对我有用”后。
其实她不知道哪一招对他有用,所以也算是慌不择路了。
看来他现下并不想吻她。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直直对视着,一个倾身,一个背脊笔直,一个眼神淡淡,一个眼神里满是心虚。
许知意并不是个容易气馁之人,如果说是慌不择路,那她还可以择好几条路。
她犹豫片刻,选择很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眸道:“我是真的喜欢殿下的。”
顾晏辞微微笑,“这句话你同多少人说过?”
“只有殿下一个人。”
“我没那么容易原谅你。许棠棠,不要把我当做可以随意调戏的人,惹恼我了,以为三言两语便能把我哄好。”
许知意却努力地靠近,可怜地抬眸,“可我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殿下可以不那么容易地原谅我吗?”
顾晏辞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他觉得她很像雪团。不对,应当说雪团像她。
做坏事时会偷偷东张西望,知道自己做错后便会像一只小狗一样摇着尾巴蹲在你身边,甚至试图把自己追自己尾巴的戏法搬出来,只为了让你不要那么恼怒地看着她。
其实他已经不恼怒了,否则不会允许小狗在自己身边摇尾巴。
他知道她在很努力地想尽办法取悦自己,他也知道她的所有看似拙劣的招数都对她很管用,但是面上还是波澜不惊,“说喜欢我没有用,我看不出来,你要做出来,许棠棠。”
许知意用不大聪敏的脑袋想了想,有些困惑。
他方才明明不让她亲自己的,现下却又说做出来,所以……到底应该怎么做?
她犹豫片刻,他却好整以暇地靠着,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她挪了两步,手环住他的脖颈,红着耳尖,吻了上去。
她努力倾身,像是一片被雨水敲倾斜的芭蕉叶。
她对于这些还是不大熟悉,做什么都是犹犹豫豫又浅尝辄止,吻深了怕自己喘不过气,吻浅了又觉得自己没吻到。
等她放开他时,他道:“所以你知道了么?你根本什么都不会。”
许知意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刚想讪讪地退后,却被他一把揽住了腰肢,逼着她前倾。
他辗转在她的唇上,不厌其烦地索取着,尔后舌尖便探入另一方天地,轻扫过她唇齿间,又同她的舌尖纠缠,让她忍不住呜咽出声,揪住了他的衣领。
他吻到她眼眸里都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这才放开她,轻轻抹去自己唇上她留下的唇脂印记,“永远也学不会,下次还是不要逞能了。”
她红着脸,小声道:“所以殿下原谅我了吗?”
他挑眉,“你觉得呢?”
说罢他起身,理了理衣衫。